司泽很快接通电话,低声问道:“太太,您有事吗?”
“跟陈砚珩说,我要用那个愿望换他救我外公。”
对面顿了一下,低声应道:“好。”
唐宁听到电话里传出司泽的说话声:“陈总,太太说......”
只是没等司泽说完。
下一刻,她清晰地听到,她曾经最爱的那副嗓音,淡然说出,“先救宋栀。”
他的声音总是冷冽干净,沉稳从容。
可此刻,却仿佛恐怖的恶魔在说话。
他好像已经忘记,这个愿望,是她曾经用命换来的。
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陪自己去大溪地庆生,两人在路上遭遇了一场恶意事故,私人飞机落在孤岛,还有他二叔派来的人刺杀,她替他挡了一枪,命悬一线。
这些他都忘了......
第二架直升机十分钟后才到,她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最终,外公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成了植物人。
她眼皮哭到泛肿,接到外婆的电话后,强行忍住所有情绪,“喂......您放心,第一时间就给外公转院了......”
说到这,她拿远了手机,忍不住哽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我在这边照顾他呢,医生说要静养,我等会儿过来看你,顺便把外公给你录的视频带给你看。”
挂断电话后,她立即给姜南发去消息,把手机里储存的外公照片和视频发过去,让她帮自己合成新的。
这对姜南来说很简单,很快就发给了她。
唐宁一到医院,外婆就吵着要看视频。
她打开手机递过去。
视频里,外公躺在病床上,笑了笑,“玉秀啊,你好好养着身体,三个月后要手术,你得恢复最佳状态,我除了有点头疼,其他没什么......”
外婆还是想去看他,被唐宁用医生的话阻拦:“您现在不能出院啊,我们不要为难医生好吗。”
她不敢让外婆知道真相,怕她受刺激,撑不到做手术,佯装无事地照顾她,忍不下去了就偷偷躲去走廊哭。
她的外公,再也不能对她笑、跟她说话、叫她宁宁了。
而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处理自己的情绪,她不能让外婆起疑,用冰袋消肿后迅速回去。
病房里,外婆脸色灰白躺着,她学着外公的样子给她剥橘子。
房门被敲了两下,陈砚珩来了,身后跟着司泽,提着一大堆补品。
她脸色倏地冷了下去,“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外婆拉了拉她的手,不知道她怎么情绪这么激动,一脸的担忧,“宁宁,你和砚珩吵架了?”
唐宁怕外婆猜到外公的事,强忍下情绪,“嗯,谁让他昨天不陪我来医院看您。”
不等外婆再说什么,她拉着陈砚珩往外走。
他不配待在这!不配见到外婆!
身后传来外婆说话声:“宁宁,好好说话,不要吵架。”
唐宁关上病房门,一直将人带到走廊尽头。
陈砚珩垂着眼,率先开口:“我已经让最好的医生去照看外公......”
“那有什么用!”一瞬间,她再也绷不住情绪,双目通红着流下泪,嘴唇发颤,“他再也动不了了,再也不能说话了!因为你!陈砚珩!”
她声音沙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等外婆手术后直接离婚吧。”
司泽站在旁边,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宁,离婚不是小事,你不要总是遇到一点事就把离婚搬出来......”他似乎还以为她提离婚只是一时脾气上头。
唐宁直直盯着他:“一点事?这是一点事?”
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对,对陈总来说,我外公就是死了又怎么样,反正死的不是你外公......”
“唐宁。”他冰冷的语气带一丝戾气。
唐宁顿住,想到什么,停了嘴,她声音嘶哑:“你走吧,别来这。”
她对他早就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她伤心的是外公,外公本来可以......
唐宁深吸一口气,不再管他。
她乘电梯到一楼缴费处,把外婆的费用一次缴清。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外婆,外公。
她不想两位老人再受到任何伤害。
缴清费用后,她打算去看看老房子,不管用什么办法,她必须把外公外婆的房子买回来。
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唐宁。”一道熟悉的男音。
她回头看去,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黑色运动外套,手上还在打点滴,看到她一脸惊喜,提着药就走了过来。
“何师兄。”她抿出笑意。
何祁是跟她同一个舞院的师兄,她刚入学时,何祁在给班导当助教,主动加了唐宁的**,便一直在追求唐宁。
即便她说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对方也不放弃,后面她说结婚了,大多男人也都敬而远之了,唯独何祁,还是说会默默喜欢她。
但对方又很有分寸距离感,她便没有多管,见面了当普通朋友处理。
“我感冒了,所以在医院输液。”何祁主动开口,“我刚刚看到群里发的消息了,你.......”
她扯出淡笑,点头:“嗯,我退出了,祝你前程似锦。”
“可是,连最后的舞台也不表演完吗,你排练了那么久。”
这个舞台确实是唐宁付出心思最多的,因为会上电视台,她想让陈砚珩在电视上看到她。
当初刚得知要参与的消息时,她便一脸激动地和陈砚珩说,即便对方反应淡淡,她也说个不停,让他到时候记得在电视上看她跳舞。
在这段感情里,她卑微至极,甚至不敢让他多费时间去现场看自己跳。
只要他在远远的地方,看到电视上的她就够了。
唐宁扯出一个笑容,“没必要了。”
“有人抢了你的位置,你甘心?”他不解,“而且我听说还是个.......”他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是依旧替唐宁愤怒,“你排练了那么久,再怎么说也不该被这样对待,唐宁,你来我们舞团吧。”
唐宁抬眼,“你也不在艺术中心了吗?”
“我退出了,打算自己单独做,目前正在招人呢,就是因为太忙了,才给自己弄感冒了。”他期待地看着她:“你来的话,就是我们舞团的首席舞者,当顶梁柱,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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