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打了投诉电话的第二天。
施工队的钢筋水泥还是堆在了我家大门口。
王淑兰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在那儿拿卷尺比划。
连条路都没留。
空气里弥漫着石灰味,我妈妈被呛得在房子里直咳嗽。
我跑出去正想跟王淑兰对峙。
居委会的副主任王建彪就到了。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以为他是来叫停工程的。
哪知道,他见到王淑兰,就点头哈腰满脸笑容。
“哟,姑姑,这怎么劳您老人家受累。”
王淑兰立刻表演起来,她捂着胸口,眼泪说来就来。
“我的乖侄儿哎,你可算来了!你姑我被这小妮子欺负得哟,心肝脾肺肾都疼!”
她指着我,声泪俱下地控诉。
“我这装电梯,那可是给整栋楼带来福利!又方便又能增值。她家不出钱也就算了,现在还想阻拦我,这不是成心要我们这些老骨头,活活困死在楼上吗?”
我竟然还以为王建彪是个讲理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建电梯的前提是不能剥夺我家的合法权益,这电梯井选址根本就不合理,会挡死我家唯一的采光!”
王建彪瞥了一眼我家的窗户,眉毛一挑,不屑地哼了一声:
“惠民的大好事,挡你一点光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建这个电梯,我们居委会跑了多少部门,费了多少心血?”
“我看你妈都没意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瞎起什么哄!别说你告到我居委会来,就是告到中央,法律也规定了,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同意,就能建!”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警告。
王淑兰眼见有人撑腰,连鼻子都竖得老高。
“听见没,还敢跟老娘斗!”
我妈这才出门扯住我的衣角。
她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多日没有睡好。
“算了,建就建吧,妮儿,他们官官相护,你斗不过他们的。”
“不行,妈!”
我着急的挣开她的手,声音都跟着颤抖。
“这电梯一旦建起来,不仅仅是采光的问题!我是学建筑的,咱们这栋楼房龄这么大了,砖块结构根本就承受不住,说不定会把整栋楼都拖垮的!”
我的话音刚落,王淑兰嗤笑一声,吐出一口唾沫。
“惠芬,咱们做老同事那么多年,我哪次不帮衬着你?你女儿能养那么大,还是沾了我的福呢。”
“你看看你糟了啥孽,送这么个女娃娃读大学。结果读着读着,脑子还读傻了,还觉得自己是专家,扯什么砖块结构,我看就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王淑兰嗓门极大,引得不少邻居探头。
有人在楼梯间阴阳怪气。
“王姐,别理她,一楼不用爬楼梯,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是,咱们楼上几位老骨头,天天爬六七层,谁受得了?”
“小丫头片子就是不懂事,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这些邻居,二十年前大多都受过王淑兰的“恩惠”。
如今,一个个都成了她的帮凶,群情激愤地向着我开火。
眼见调解无果,我也懒得给他们面子,彻底爆发了。
“当年你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硬生生霸占了属于我家的八楼!现在老了老了,腿脚不便了,还想要我们妥协?没门!”
我冷笑道
“真下不来,我倒是给你们想个办法。你们可以直接跳下来啊!比电梯还快!”
“你、你、你个没人要的穷酸货!诅咒谁呢?看我不扯烂你的嘴!”
原本还在装可怜的王淑兰一下子挺直了腰杆,猛地扑向我。
她狠狠抠住我的头发,力道大得惊人。
我的脸颊被她硬生生抓出十几厘米的血痕。
我忍着剧痛,没有还手,只是掏出手机,默默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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