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伤疼得我睡不着,爬起来去找医疗组要止痛药。
经过萧衍琛和林芝芝时,我停住了。
隔帘后面传来林芝芝娇滴滴的声音。
“衍琛哥,我想喝热水……可是外面好黑我害怕……”
萧衍琛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去给你倒。”
他掀开帘子,刚好看到站在外面的我。
或许是我的样子太吓人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眉头倏然皱起。
林芝芝还在帘子后面撒娇。
“衍琛哥,让星遥去嘛,她平时在家不就是做这些的吗?”
萧衍琛喉结滚动,沉默了两秒,然后硬邦邦地开口:
“去给芝芝倒杯热水。”
我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痛的,浑身发抖。
麻木地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只听见身后传来塑料水瓶被捏爆的脆响。
萧衍琛的呼吸陡然变重了。
我听话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心痛连着腿痛,让我难以呼吸。
支撑不住,摔倒在棚屋后的泥地里。
路过的志愿者看到我,四下看了一眼。
然后满脸**伸手来拉我。
我惊恐地后退。
“你干什么?”
他一把揪住我衣领,把我提了起来,就往暗处拖。
我剧烈挣扎,原本已经血淋淋的手指现在也不知道疼了,疯狂抓他的脸。
他吃痛,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抠住他的眼睛不放。
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我。
“我的眼睛!你这贱人!”
林芝芝突然从拐角处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大声惊呼。
“天呐!星遥,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跟别的男人在这里搂搂抱抱?!”
那个志愿者立刻指着我反咬一口:
“是这贱人先**我的!被我拒绝,她还抓瞎我的眼睛!”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萧衍琛赶到了。
他看到我衣衫凌乱地跌坐在地上,那个男人还站在我身前。
双眼瞬间猩红,冲过去一脚将那个志愿者踹飞。
“你敢碰她!我杀了你!”
周围的人被惊动,纷纷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女的真不要脸,**男人被抓包,还打人!”
萧衍琛停下手,转身死死盯着我。
“杜星遥,你大半夜跑出来,就为了干这种事?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不是你让我来找水的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脱下外套将我整个人裹住,一把横抱起来。
不顾我的挣扎,大步走回棚屋。
“都给我闭嘴!她是我萧衍琛的老婆,谁敢再多说一个字,我拔了他的舌头!”
他冲着外面怒吼,然后转头将我扔在垫子上。
“给我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药!”
我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
明明偏心林芝芝偏到了骨子里,现在倒装得好像多在乎我似的。
我的腿伤感染越来越严重,小腿肿得发亮,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人开始低烧,靠在墙角意识模糊。
我似乎看到了萧衍琛的脸。
他温柔地**着我的脸,透过我的眼睛似乎在看另一个人。
接着他的脸变得狰狞,背景变成了墓地。
他把我推到土坑里,一铲一铲地往我身上倒土。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天刚蒙蒙亮,一辆转运伤员的车开进安置点。
我拖着腿来到车前,萧衍琛一步跨过来拦住我。
“闹够了没有?”
他眉头紧锁,以为我还在为昨晚的事赌气。
“你的伤医生看过了,只是皮外伤。别去跟重伤员抢位置。”
车上,林芝芝正坐在最好的位置上。
她要去城里做心理疏导,因为她说地震后一直做噩梦。
我看着车上的位置越来越少,拼了命地往车上扑。
这狼狈的样子,和上一世我被他推进坑里活埋哭着求饶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拼了命地求他,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现在我的腿都快烂了,他又说我别占重伤员的位置。
在推搡中,有人踩到了我的伤腿。
我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纱布被蹭开了,伤口暴露在外面。
血肉翻卷,脓血混在一起,隐约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终于有人看到了,大喊一声。
“快把她抬上来!这个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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