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我如坐针毡。

女儿坐在我对面，殷勤地给我夹菜。

“妈，多吃点这个，你最爱吃的。”

她夹过来一块红烧肉，油腻腻的。

可我女儿知道，我为了保持身材，已经十年没碰过红烧肉了。

我把碗推开：“我不吃。”

女儿眼眶一红，筷子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周闻沉下脸，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陆文静！你发什么疯！”

“孩子好心好意给你夹菜，你不吃就算了，这是什么态度？”

我嘴唇颤抖：“她明知道我不吃肥肉……”

“不吃就不吃，有什么大不了的！”周闻打断我，“彤彤出差这么久，可能就是记错了，你至于吗？非要当着孩子的面给她难堪？”

他转向那个假女儿，语气变得温柔。

“彤彤别理你妈，她最近情绪不好，你多担待。来，吃这个鱼，爸爸给你挑了刺。”

我看着他们父女情深的一幕，我味同嚼蜡，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如果真如弹幕所说，床板下面真有东西。

那它证明的，到底是我的女儿是假的。

还是我真的疯到能看见这些不存在的弹幕？

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弹幕上的那些话。

如果弹幕是真的，我的彤彤现在在哪里？她在受什么样的苦？

我不敢想，心疼得像刀绞一样。

第二天一早，等周闻和那个假女儿都出了门，我立刻摸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很整洁，和我女儿离家前没什么两样。

但细看之下，一些微妙的差别让我心惊肉跳。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不再是她用了好几年的那个平价牌子，换成了一套我从未见过的贵妇品牌。

我拉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好像都比女儿平时的尺码，略大了一点点。

这些都证明不了任何事。

一个人换了护肤品，甚至因为工作压力胖了一点，都太正常了。

可它们堆在一起，只会让我更觉得自己像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一个怀疑自己女儿被替换的疯女人。

我不再犹豫，蹲下身，按照弹幕的提示，掀起床板。

里面果然有一个日记本！

我迫不及待地翻开。

里面是女儿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

可第一页的内容，就让我如坠冰窟。

【妈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她总盯着我看，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今天又问我小时候的事。我当然记得，可她为什么总要确认这些？她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我。】

【天啊，她是不是又犯病了？我真的越来越怕她了。】

【爸说，妈的病不能再拖了，为了我，也为了这个家，必须尽快送去治疗。】

一页页翻下去，里面没有一句是关于她自己的，每一句，都是在控诉我！

弹幕没有骗我，床板下的确有证据。

可这份证据，证明的却不是她是假的。

而是我像个疯子。

一个正在被全家人小心翼翼提防着的，随时可能失控的疯子！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你怎么又乱翻孩子东西？”

丈夫周闻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他微微蹙眉，眼里满是疲惫。

“陆文静，你到底要干什么？”

“是不是又乱想了？”

他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出房间。

“你这样会吓到彤彤的，她马上要订婚了，不能再受刺激。”

回到卧室，他给我倒了杯温水，又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个我很久没碰的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

“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弹幕再次浮现，疯狂闪烁。

【别吃！他把药换了！那是让你思维迟钝的药！】

【吃了你就完了！他们要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