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拿出手铐,发出金属碰撞声。
“苏锦,现在你涉嫌故意投毒,请配合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我看着那副手铐,腿一软。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再查查,真的不是我,那个手机是我给我表妹的,她用我的账号。”
我翻着自己的手机,想找出购物记录来证明清白。
可我的手机上,连那个购物平台的APP都没有。
有宾客犹豫了:“她手机上确实没有那个软件啊。”
“是不是真冤枉她了?”
姜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姐,你不是用你那个备用手机买的吗?”
“就是你藏在卧室抽屉里的那个,你还嘱咐我千万不要告诉陆哥。”
那个手机就是上个月给她的。
周围的宾客议论起来。
“果然有备用机,做贼心虚。”
“这种人太可怕了,城府太深。”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
“病危通知书,家属签一下。”
“毒素损伤面积超出预期,今晚能不能挺过去,我们不敢保证。”
陆珩接过那张纸,笔尖在上面划出一道颤抖的痕迹。
他没有再看我。
我瘫坐在走廊的地上。
姜翎蹲在一旁,装作擦眼泪,凑到我耳边低语。
“姐,别挣扎了。”
“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翻不了身的。”
她直起身,对着围观的人叹了口气。
“我姐太可怜了,一定是被什么人蛊惑了,希望法律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种下毒害人的,关一辈子都不为过。”
我妈走上前,拉了拉我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锦锦,你就认了吧。”
“进去关两年出来妈养你,别把翎翎牵扯进来,她还小,她以后还要嫁人的。”
我抬起头看着我妈,她的眼神很冷漠。
姜翎是舅舅唯一的女儿,舅舅手里有三套拆迁房,我妈惦记了十几年。
“她比你小,你当姐姐的多担待。”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五年。
今天,她要我担待的,是一条人命。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警察再次催促,我站起来,伸出双手。
手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我看见姜翎站在我妈身后,冲我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容,就像她八岁那年把偷来的钱塞进我书包时一样。
审讯室的灯光刺眼。
我坐在铁椅子上,从凌晨一点一直待到天亮。
“苏锦,再说一遍,酒是怎么回事。”
我把经过从头到尾讲了第四遍。
旧手机给了表妹,账号没退出,姜翎自己下的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警察面无表情,听完只是敲了敲桌子。
门外传来一阵吵嚷。
另一个警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技术报告。
“队长,查出来了。”
“下单的IP地址和登录设备的MAC地址,跟苏锦日常使用的手机和电脑全都对不上。”
他把报告递过来:“下单设备是一台旧款手机,型号是三年前的,设备编码和苏锦目前使用的任何设备都不一致。”
审讯我的警察接过报告,翻了几页,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有人用另一台设备,登录了她的账号下的单?”
“对。”
“而且我们调取了物流监控,取快递的人身高、体型和苏锦完全不符。”
“监控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取件人穿的衣服款式,和苏锦平时的穿着风格差异很大。”
我攥着铁椅扶手,指甲嵌进掌心。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部旧手机我给了我表妹姜翎,是她用我的账号买的。”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拨通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姜翎被带进了警局。
她一进门就开始掉眼泪,拉着我妈的手不肯松。
我妈冲进来,扑到姜翎面前给她擦眼泪。
“翎翎别怕,有姨在。”
警察把技术报告摆在姜翎面前。
“姜翎,下单的设备不是苏锦的。”
“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你使用了她的旧手机,现在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姜翎的眼泪顿了一秒,哭声更大了。
“警察叔叔,手机是我姐给我的没错,但她给我的时候就让我帮她下单买酒。”
“她说她自己买不方便,让我代买,我不知道那是毒酒啊。”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发着抖。
“我姐说那种酒便宜又好喝,给她婆婆喝正合适,我真的以为就是普通的酒。”
我妈在一旁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女儿苏锦她从小就心思重。”
“翎翎单纯,根本不会想到买毒酒这种事,一定是苏锦指使的!”
她瞪着我:“苏锦,你给翎翎下套?你自己做的孽,凭什么让你妹妹替你背!”
我看着她,已经懒得再争辩。
警察又审了两个小时。
最终,因为物证只能证明下单设备不是我的,但无法直接锁定是姜翎本人操作。
警方暂时解除了对我的强制措施,同时对姜翎进行了口头警告。
走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妈带着姜翎先走了,走之前,她扔下一句话。
“苏锦,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再祸害你妹妹了。”
我站在警局门口,看着她们上了出租车。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珩发来的**。
“我妈脱离危险了。”
“但是我们的婚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复,把手机装进口袋。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姜翎更新了朋友圈。
一张和牛刺身的照片,配文是:“吓死宝宝了,还好有姨陪着,惊魂未定的夜晚需要美食治愈。”
定位是全市最贵的日料店。
我盯着那张照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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