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允霄沉默了一瞬，对护士说：“先抽她的，她和欢欢是一个血型，现在我马上去调血。”

护士看了她一眼，“你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抽血的话……”

“抽。”阮令湘打断她，“救人要紧。”

沈欢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出点血也没什么。

阮令湘被带进抽血室，坐在椅子上，伸出胳膊。

针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血袋。

抽到第二袋的时候，阮令湘开始头晕。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还有多久？”她问护士，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护士看了看血袋，“快了，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抽血室的门被推开，梁允霄走了进来。

“血暂时调不过来。”他对护士说，“继续抽。”

阮令湘抬起头，看着梁允霄，“你说什么？”

“血库那边要两个小时才能送到，欢欢等不了那么久。”梁允霄看着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继续抽。”

阮令湘摇头，“我抽了两袋了，身体受不了。”

何况过不了多久她还要准备登机，失血过多更不行。

“这是你欠欢欢的。”梁允霄打断她，声音冷下来，“要不是你，她不会出事。你现在抽点血怎么了？”

“我说了不是我……”

“继续抽。”梁允霄对护士说，语气不容置疑。

阮令湘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梁允霄的手掌压在她肩上，让她动弹不得。

“梁允霄，你放开我！”阮令湘挣扎着，但刚做完手术的身体虚弱得没有一点力气。

“抽完这袋就好了。”梁允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温柔，“我会补偿你的。”

阮令湘的头越来越晕，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抓都抓不住。

“梁允霄……”她最后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阮令湘躺在病床上，隔壁床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欢欢，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水。

哪怕在和阮令湘热恋时期，他也从未这般温柔。

“好多了。允霄哥，你别怪令湘，这不是她的错。至于我们的孩子，也是他还没有福气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梁允霄沉默了一下，“你别替她说话了。要不是她出院，你要来接她，你也不会出事。我们以后肯定还会有孩子的，你也别太难过。”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嘛。”沈欢叹了口气，“她刚做完手术，还给我抽了那么多血，她也挺不容易的，你就别怪她了。”

梁允霄没有接话，想起阮令湘手臂上因为抽血而泛起的更大一片淤青，心里莫名的闷堵。

“对了，令湘身体现在怎么样？医生是怎么说的？我看她睡了很久了。”沈欢问。

梁允霄的声音淡淡的，“不用管她，她害得你流产，是她自己自找的。”

“允霄哥，我想出去晒晒太阳。”沈欢撒娇道。

“好。”梁允霄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我推你出去。”

轮椅推过地面的声音响起，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阮令湘睁开眼睛，坐起来。头晕了一下，她扶着床沿稳了稳，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医生办公室，开了几盒补血的药，然后回到病房收拾东西。

包里塞得有些满，她往外拿了一些不用的东西，孕检单从包里掉了出来，落在床底下。

她没有注意到。

收拾好东西，阮令湘背着包，走出了医院。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梁允霄的方向红了眼眶，随后打了辆车，头也不回的朝着机场的方向行驶。

而这时，沈欢被梁允霄推着在外面转了一圈。

“允霄哥，我有点冷。”沈欢缩了缩肩膀，“你能不能回病房帮我拿条毯子？”

“好。”梁允霄把轮椅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隔壁床的被子掀开着，输液瓶已经撤了，床头柜上也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梁允霄愣了一下。

他走到阮令湘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

居然是凉的，说明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空荡荡的床铺上停留了几秒，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里溜走了，抓都抓不住。

他皱了皱眉，转身去柜子里拿毯子。

弯腰的时候，余光瞥见床底下有什么东西。

梁允霄蹲下来，伸手从床底掏出一张纸。

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看过很多次。

他展开那张纸，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