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从回来之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怎么回事？”
沛县客栈，朱元璋看着坐在窗边出神的朱棣。
从林墨那儿回来后，朱棣就坐在那愣神，也不知道脑子里在琢磨什么。
“你小子该不会是还惦记着和林墨做生意吧？你可是皇子，得时刻记着你的身份。”
“爹，不是，我只是在想朝臣俸禄……没错，我在想俸禄一事，不是想什么生意。”
朱棣让朱元璋一嗓子喊的回了神，急忙笑着打哈哈。
“哼！咱是你爹，你一撅屁股，咱就知道你拉什么屎，咱丑话说在前，这件事你不可参与，不然咱打断你的腿。”
朱棣见朱元璋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明白，朱元璋不是在说笑。
一时间，朱棣欲哭无泪。
尽管他还没有开始，可只是简单想象一下，就能够知道和林墨合伙做生意是稳赚不赔的。
不然……回去以后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悄悄派个人来跟林墨合作？
这么多钱，如果不赚，早晚也是让别人赚走。
“收拾下，咱们准备回去。”
朱元璋瞥见朱棣眼里那股不甘心的神色，心里明白，自己那番警告算是白说了。
财帛动人心啊！
但，好歹警告过了，这小子真要做的时候，多少也能知道藏一下。
关与合作做生意，尤其后面林墨还说了什么品牌的事，朱元璋也品出一些门道。
说白了，就是冲着富人的钱去的。
只要控制得当，对老百姓的日子造不成影响。
反过来想，要是真能开个专做品牌的作坊，也许还可以让百姓有个赚工钱的去处。
于百姓而言，这确实是件好事。
不过，前提是不会影响农业。
毕竟现在的大明，根基还在农事上。
农为国本，动不得。
“爹，咱们才刚来，咋就这么快回去了？”
朱棣听说要走，当即有些不情愿。
这沛县他还没时间好好逛逛呢！
他都听说了，沛县还有许多新鲜玩意。
武器铺子、澡堂子、酒吧之类的。
尽管不清楚这都是些什么地方，可架不住他好奇啊！
他是真不想走！
“哼，咱来沛县，是要看看林墨此人，跟沛县百姓过的如何。如今都看过了，自然要回去了。”
“你心里想什么咱一清二楚，你已经长大了，就别整天只想着玩。等回去后，多和你大哥学学。”
马车在回程的路上缓缓移动。
平坦的路面慢慢变的颠簸，离沛县越远，百姓的笑容就越少。
等彻底出了沛县地界，原本的繁华仿佛过眼云烟一般。
回应天府这一路，百姓多是衣衫褴褛，眼神空洞。
路面凹凸不平，被一场小雨浇过后，泥泞不堪，每一步都走得费劲。
在沛县见识过那般繁华景象后，再踏上归途，朱棣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丢了魂似的，浑身都不自在。
“如果这天下都能像沛县一样，那该多好。”
回程时路过一座小镇歇脚，朱棣刚跳下马车，一股刺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是饭菜馊掉与排泄物搅在一起的气味，十分刺鼻，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跳下马车的地方，大概离着半步远的位置，有一滩分辨不出是泥是水的污水。
换作从前，这样的场景朱棣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偏偏在沛县见识过后，他突然十分抵触这种环境。
“如果这天下都能像沛县那样就好了。但这天下，估计只有这么一个林墨。快点吃，咱们还得接着赶路呢。”
听到儿子的感慨，朱元璋皱了皱眉。
但他的神情淡定许多。
只是目光扫过街角那三个大咧咧站着放水的人时，眼里还是闪过一丝嫌弃。
由奢入俭太难了。
在见识过沛县的环境后，即便是吃过苦日子的朱元璋，也难免在观念上出现一些变化。
而且，他们现在连进城看一眼的欲望也没有。
若非要购买吃食，爷俩宁愿在荒郊野岭啃馒头，都不想进城吃香的喝辣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他们总算望见应天府巍峨的城墙。
“可算到家了！”
让人意外的是，最先发出这声感慨的，竟然是朱元璋。
老朱一路上虽在教训儿子，可其实，他自己的心境也在不知不觉中起了改变。
“爹，大哥他们是不是已经在城门口等着咱们？”
对于朱元璋的感慨，朱棣不敢多说什么。
马车顺利驶入城中，正当朱棣还在幻想着回宫后的情景时，车子忽然停住了。
朱棣探头朝外看去，只见前面竟然堵车了。
因为将近黄昏，两辆马车朝同一方向行驶，躲避不及，撞在了一处。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加上一些马车绕行避让，整条路竟被彻底堵死。
要知道，这可是应天府主干道，即便四五辆马车并排行驶也绰绰有余。
这般宽阔的道路，只因两辆马车相撞，就堵得水泄不通。
见那些车夫一个个焦急的模样，想来已经堵了不短的时间。
再想到沛县，道路仅够两三辆马车并行，每日的车流量一点儿不比应天府少，但却从未有如此拥堵的景象。
相比之下，朱棣心里很不是滋味。
“唉！为何没人疏导！难不成他们不知道行人和车辆都要靠右走吗？应天府的官员都是怎么管的？”
原本堵车就够让人心烦的了，偏偏还堵在自家门口，朱棣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
他坐在车里抱怨声不断。
一旁的老朱虽然没出声，可从那紧锁的眉头便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也十分不好。
“罢了，下车走回去！从这走回皇宫也用不了多久。来人，让人把马车驾回皇宫，老四，咱们走。”
说完，朱元璋就径自从马车上跳下。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朱落脚时没注意，正好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这个触感！
朱元璋的头皮都炸开了。
不用猜他都知道自己踩到的是什么。
不仅被堵了这么久的车，现在又踩了这么腌臜的东西。
朱元璋自认脾气不错，也忍不住心态彻底崩了！
下一个跳下车的朱棣，看到老朱抽搐的嘴角，不自觉的往地上瞥了一眼，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呼！幸好我运气不错，没踩到屎了，好险……”
话还没说完，一阵劲风朝他脑袋袭来。
朱元璋的巴掌朝他呼了过来。
“臭小子，你险什么险？马上在前面带路，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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