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衙。
朱元璋还隔得老远,就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大街名为朱雀街,足足有两丈宽,是县城里最繁华的街道。
县衙坐落于朱雀街中段。
是整个县城最显赫的地方!
朱漆大门高耸,两侧石狮威严矗立。
大门雕梁画栋,屋顶飞檐翘角。
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庄重与奢华并存。
四根支撑大门框架的石柱,尤为壮观,每一根都五丈高,一个人抱不下那么粗!
……
在朱雀街口,就一眼能看见那高大耸立的县衙衙门!
朱元璋踏入朱雀街,已经觉得,不用去见沛县的县令了。
“好一个沛县县令,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把县衙建的如此富丽堂皇,都和咱的皇宫一样高大了!”
“咱就想问问,你一个小小县令,到底想干什么?”
朱元璋被气得,愣是在街口定定的站了好一阵子,一步没动。
跟在身后的车夫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看吓一跳!
那个叫林墨的县令,真张狂!
咱老爷不杀他,都对不起他这个皇帝的身份。
“走!”
朱元璋目光如电,大步踏入。
然而,在他走到衙门口后,胸中的怒火更添一层。
衙门口的大街上,商家小贩,行人络绎不绝。
衙门里空无一人,敞开的大门,连个站岗的衙役都没有!
荒唐至极!
朱元璋直接就走了进去,迎接他的,只有穿着一身便服的林墨。
以及一位师爷,几个年轻漂亮的小侍女。
“咱是应天府来的商客,姓马。”
朱元璋没想到林墨如此年轻。
更没想到,林墨把县衙当家了,早早散衙不说,还在县衙里藏了侍女,自己享受起来了!
“你便是沛县的县令,林墨?”
“正是在下,马老爷请坐!”
林墨微微一笑。
这位马老爷看来是见过大世面的。
见到县令不仅不下拜,还直呼县令的姓名。
好在林墨并非大明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不在意虚的。
应天城来的,有钱就行!
“《大明律》规定,卯时早堂,巳时中堂,申时晚堂,酉时方可散堂!”
“你可知道?”
朱元璋一点都拖泥带水,直接问道。
“无故缺勤早退,受笞刑五十!”
“你在当值时间,与侍女在县衙里厮混,眼里还有大明律法?”
“马老爷,言重了。”
师爷开口了。
这位应天城来的马老爷架子大,开口就质问县令大人。
县令平日里笑脸迎人,只想做生意赚钱。
面子上的事,可不得咱们当师爷的来。
“林大人已经在早堂安排好了县衙里的事务,衙役捕快,六科小吏,皆各司其职,下去办事了。”
“林大人常说,把人留在衙门里干坐着,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一派胡言!”
朱元璋怒道,“要是有百姓含冤,你衙门里一个人没有,如何处理?”
“林大人在,我也在。”
师爷抱了抱拳,“有要缉捕的人犯,县衙也能在一刻钟之内,集合巡街的捕快。”
“马老爷是否是来喊冤报案?”
“咱儿子……咱和儿子来沛县,是做生意的!”
朱元璋也说不出口,自家老四随地大小便,被抓到衙门来受教育了。
转念一想,老四就是去给路边的庄稼施了点肥,马上就被逮住,沛县衙役的办事效率,的确不赖!
“这便罢了!不过你身为县令,在当值时间与侍女厮混饮酒,有辱斯文,更非为官之道!”
“斯文能当饭吃?为官之道又是什么?”
林墨嗤之以鼻。
“把百姓的事办好,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县衙修建的富丽堂皇,也是为百姓办事?”
“衙门修的高大上,能把马老爷吸引进来,那不就是为百姓办了事?”
“咱进来,和百姓有关系?”
朱元璋笑了。
要说有关,那还真有点关系,
砍了贪官的脑袋,不就和百姓有关了?
“马老爷,您从应天来,看谈吐衣着就是有钱人,而且是家里钱不少的那种!”
“不错!咱家算是有点资产。”
“那就对了!”
林墨拍手道,“马老爷这样的有钱人,要是看到城门和县衙破破烂烂,哪能在沛县落脚?”
“只怕是路过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催着车夫赶路,去前面的县城夜宿。”
“马老爷可以想一想自己来沛县的路上,是不是这个道理?”
“……”
朱元璋沉默片刻。
抛去胡惟庸的奏折,只以富商的身份,林墨说的还真没错!
“你吸引富商前来,是想做生意?”
“对,做生意!”
林墨给朱元璋倒上一杯茶,“马老爷,您先喝茶,再慢慢谈一谈,想要做点什么生意?”
“爹,我来了!”
这时,朱棣一路小跑的冲了过来。
还带着一点兴奋。
“爹,孩儿方才去地里……”
“闭嘴!”
朱元璋怒斥,差点老脸微红。
“咱正在和林大人说做生意的事,你好好听着。”
“哦。”
朱棣治好搓搓手,站在了朱元璋身边。
“这位是马老爷家的公子?”
“马少爷,请坐。”
“嘿嘿嘿,我就站我爹旁边就成。”
朱棣一听老爹刚才那语气,就知道要遭,哪里还敢坐下。
“林大人,我爹要和你做什么生意?”
一路上微服私访,朱棣和朱元璋做的都是先把人记在小本本上,回去了交给太子朱标,砍头的买卖!
披着个富商的身份,却也没真正的做什么生意。
“当然是赚钱的生意,马老爷是做什么的?”
“咱什么生意都能做,家里各行各业都有人。”
朱元璋露出一股玩味的笑意。
刚才林墨说的那些话,有道理,但也没道理。
管你说的天花乱坠,最后都落在了一个字上面——钱!
当官的要和富商做生意,能有什么好事?
朱元璋不介意多和林墨谈一谈钱的事。
顺便在查查林墨到底在沛县贪了多少?
又是怎么贪的?
县令勾结商人做生意搞钱,在老朱这里,已经是死罪,株连九族的那种!
老朱好奇的是,为啥这县令贪了钱,县里的百姓却一点没穷?
反而比其他州县的百姓都要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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