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愿意投军,军爷!”
“收下我们吧!我们有力气!”
“王大人仁义!我们愿给王大人拼死效力!”
“求军爷给个机会吧!”
牢房里的俘虏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空碗,齐刷刷跪在牢门前,朝着周元的方向,七嘴八舌地喊着,那声音里全是急切和盼望。
前一晚还满屋子的骂声和敌意,这会儿全被热汤面带来的暖意驱散了。
周元看着眼前这场面,心里暗暗点头。
主公这拿粮开道的招,还真是百试百灵。
馒头稳住情绪,让人先活下来,再用更好的食物来引出对好日子的期盼,激起人主动投靠的念头。
不费一刀一枪,不见一滴血,就把这几十个本来要花粮食看管,说不定还会找事儿的潜在对头,变成了急着要加入的自己人。
……
次日一早,县衙就收到了战俘营传来消息。
被俘的黄巾贼寇,除了几个重伤没救过来的,剩下五十三号人,全表示愿意投降,还死乞白赖要加入王大人麾下,投军效力。
消息传来,管文书的小吏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天还你死我活的,过了一夜,就抢着要当自己人了?
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明白,那一碗碗热乎的牛肉面,那白面馒头和辣条香味,还有周元那恰到好处的承诺,在这大冷天的牢房里,起了多大的作用。
县衙大堂里,晨光透过窗格子,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王川坐在案后,正看着一份城里物资的清点文书,眉头微皱,琢磨着战后恢复和下一步粮食怎么调。
就在这时,周元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抱拳大声道:
“主公!末将有要事禀报!”
王川抬头,示意他说。
周元挺直腰板,嗓门敞亮:
“禀主公,关在临时营地的黄巾俘虏,除了几个重伤没了的,一共五百十三人,全愿意归降!而且……他们都求着要加入咱们,为主公效力!”
“什么?”
王川一听,手里毛笔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全降了?就一夜?”
这效率也太高了。
虽说他知道粮食攻势管用,可没想到对这帮昨天还在拼命的对头,效果也这么立竿见影。
“没错!”
周元使劲点头,然后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把昨晚在牢房外怎么用白面馒头稳住情绪,又怎么不经意亮出鸡蛋,拿主公麾下士卒的待遇当诱饵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他虽是个粗人,但说起来倒也清楚,该说的都说了。
王川听完,恍然之余,也不禁心里暗暗咋舌。
这周元,倒是个会灵活用资源的。
白面馒头是底子,鸡蛋是钩子,而当兵有好东西吃这个承诺,正好戳中这些底层流民心中最迫切的念头,那就是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
这一套流程下来,效果确实惊人。
“干得不错。”
王川赞许地点点头,随即沉吟起来:
“只是……一下子收编这么多人,稳妥吗?这次围攻咱们的黄巾,除去老弱妇孺,青壮战兵据说有几千。昨晚一仗,死伤跑散不少,可剩下的怕还有两千左右。”
“咱们江都的官兵,就算加上新招的灾民青壮,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五百出头。降卒人数跟咱们自己人差不多,要是全收了,鱼龙混杂,保不齐会出乱子。”
他想的正是怎么管,怎么让他们归心,保证忠诚的问题。
粮食能招来人,可不一定能立刻收住心。
人太多,万一有变,收拾起来麻烦。
周元一听,神色一怔,尴尬地挠挠头:
“这个……末将倒是没想那么细。就觉着他们肯降是好事,多些人守城也好。要不……先挑些老实的收下,剩下的先关着?”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清亮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大人考虑的极是。降卒虽多,可贼首已死,群龙无首,不过一盘散沙。一下子全收,确实容易生变。可分批次来,挑那些精壮勇悍、没干过坏事的人,打乱编队,掺进各队里,让老人带着,严加管束操练。”
“一来观察他们品性,二来断了他们原来的联系,三来能赶紧补上咱们的兵力。
“剩下的降卒,先编成辅兵或民夫,帮着修城墙、搬东西,也给口饭吃,看后面表现,再作定夺。”
随着话音,程昱一身青袍,不紧不慢走进大堂。
他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把王川的担心说的明明白白,还给了清清楚楚可行的办法。
王川眼睛一亮,心里暗赞。
不愧是顶尖谋士,想得周全,一下点到要害。
他起身相迎:
“程先生来了!先生这话,正合我意。”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昨天隐约听说程昱的仆人在收拾行李,他还以为这位高人要走,没想到这会儿人家不但没走,反而主动来帮着出主意了。
程昱拱手还礼,淡淡一笑:
“正好路过,听见周队正禀事,就多说了几句,望大人别见怪。”
“先生哪里话,正需要先生指点呢。”
王川连忙摆手,然后对周元说:
“周元,就按程先生说的办,你先从降卒里挑三成左右,要身强力壮、没大病的,还有……嗯,昨晚吃饭时态度转得快的,也可以优先考虑。”
“挑出来之后,打乱编队,分到各队里,让老兵带着。严申军纪,要是有异动,严惩不贷!剩下的降卒,先编成丙字营,负责搬土石、清战场这些杂活,每天提供两顿白面馒头,你派人统一盯着。”
“末将领命!”
周元抱拳应下,心里对程昱多了几分佩服,这法子确实比他那一锅端稳妥多了。
“你先去办吧。”
王川挥挥手。
周元转身离去,大堂里只剩下王川和程昱两个人。
亲兵上了热茶也悄悄退下了。
王川请程昱坐下,自己在主位坐了,心里头念头转个不停。
他对程昱这位所谓的毒士,自然是存了招揽的心思。
毕竟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接触到的第一位有名的谋士,若能留住他,日后肯定用处不小。
可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偏远小县的县令,身份低微,毫无根基。
程昱是什么人?
那是连一州太守刘岱都不放在眼里、可以说扔就扔的顶尖谋士。
自己拿什么去招揽?
就凭那点来历不明的粮食?怕是不够让人家真心归附。
所以这些日子他虽然倚重程昱,却始终没主动开口提招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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