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看着眼前的官兵们跪倒一片，扯着嗓子表忠心，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这帮糙汉子，前几天还因为吃不饱骂娘，眼看心态就要崩溃。
可现在呢？
只是让他们吃饱了饭，沾了点荤腥，就愿意把命交出来了。
他算彻底明白了，在这乱世里，对大多数挣扎求活的百姓和底层当兵的来说，能吃饱饭就是最实在的念想。
谁能给这个，谁就能让这些人死心塌地效命。
“难怪当年张角起事能一呼百应，那么多人跟着干。”
王川轻声嘀咕了一句，只有离得近的程昱听到这话。
“老百姓要的，不过是吃饱穿暖、日子安稳。得民心者……也许不一定非得多高深的道理，有时候，一碗饱饭就够了。”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倒是不假。
程昱耳朵好，听到了王川自言自语的念叨。
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程昱静静打量着王川的侧脸，这位县令此刻的眼神，跟之前商量计策时的冷静果断不太一样，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但很快，程昱就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都起来吧！”
王川收拾了下心情，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
“说了今天管饱，就都别愣着了！排队领饭，趁热吃！”
“谢主公！”
官兵们欢天喜地爬起来，迅速排好队，但每个人脸上都压不住那股兴奋，瞅着那几口大缸的眼神，眼中都冒着光。
很快，空地上就坐满了一圈圈的官兵。
每人手里捧着个大粗碗，里头是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每个人碗中还有一个鲜嫩的鸡蛋，都是王川半夜就吩咐让人煮好的。
也有人碗里是白米饭搭配辣条，同样也有鸡蛋，怎么吃全看自己喜欢。
当然，这些官兵不可能只吃一碗饭，不管是先吃米饭还是面条，最后肯定是每种都要吃一碗，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此时好多人盯着碗里的东西，喉结直滚，却舍不得下嘴，跟看什么稀罕宝贝似的。
“这……这就是牛肉面？闻着太香了！”
“快尝尝这鸡蛋！我的娘，真的好新鲜！”
“这白米饭，就算直接吃也香！真香！”
不知是谁先小心翼翼喝了口面汤，烫得直吸溜，忍不住夸道：
“这面还有点辣乎乎的，够劲！”
有人吃了第一口，其他人很快就忍不住了。
空地各处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好吃！比用菜汤煮的饼子好吃多了！”
“这面筋道，汤味足，还有这鸡蛋……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主公对咱们真是没话说！这伙食，我这辈就跟定主公了！”
不知不觉间，大家对王川的称呼已经变了很多次。
从最初的狗县令，变成王大人，直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主公。
这会儿就算王川马上下令，让他们出城跟数量众多的黄巾贼拼命，恐怕也没人会犹豫。
程昱的仆人也端来了两碗特意盛好的牛肉面，面里除了标配的鸡蛋，还多加了点辣条。
程昱接过碗筷，先打量了下这从没见过面的牛肉面，油水飘在上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下一秒程昱向来平静的脸上，就出现了明显的震撼。
那面条滑溜中带着筋道，跟他吃过的任何面食都不一样。
更要命的是那汤汁的味道，咸、鲜、香、辣好几种滋味搅在一块，层次丰富，直冲味蕾，里头的油香更是画龙点睛，让整个味道醇厚得不行。
跟他以前吃过的那些所谓的珍馐美味一比，不管是世家宴席上的山珍海味，还是地方上的名菜，单论这口味的冲击力和满足感，竟然都显得逊色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接连吃了几口，越吃越觉得滋味奇妙，不知不觉，一碗面连汤带料，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直到碗底朝天，他才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失了态，脸上有些尴尬。
他素来讲究礼仪风度，何时有过这样狼吞虎咽的时候？
正好这时，王川走了过来，手里又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牛肉面，笑着递给他：
“先生喜欢就多吃点，不必客气。”
程昱看着眼前这碗同样香气诱人的牛肉面，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愣是没说出口。
他轻咳一声，接过碗，低声道：
“多谢大人，这面确实味道独特，令人难忘。”
说完又埋头吃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明显慢了下来，保持了一些文人风度，只是速度也不算慢。
这牛肉面可不是古代清汤寡水的面条可以比拟的，来自现代工业的调味品，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即便程昱也算见多识广，可也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很快他就被这牛肉面彻底征服了味蕾。
在场的像程昱这样被彻底征服的人不在少数。
好多官兵已经飞快吃完一碗，立马又跑去排队添第二碗。
牛肉面的口感前所未有，浓烈的香气和饱腹感，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味觉和心神。
这不只是一顿饭，更是一种从没有过的体验。
很多人甚至感觉自己前面二三十年都白活了。
不一会儿功夫，周元放下已经吃到第三碗的空碗，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那柄跟了他多年的环首长刀，大步走到王川跟前，再次单膝跪地，双手把长刀横举过头，朗声道：
“主公！周元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今天吃了主公这般神仙似的饭食，这条命，从头到脚就全是主公的了！从今往后，主公要周元砍谁，周元绝不含糊，眉头都不皱一下！要是违背这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眼神坚定，再没有半点犹豫。
这不只是感激，更是彻底的交托和归心。
“愿为主公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空地上，刚刚饱餐一顿、浑身暖洋洋充满力气的官兵们，见周元这样，也纷纷再次跪下，齐声应和。
声浪比之前更整齐，更雄壮，带着吃饱喝足后的底气和澎湃的斗志。
王川笑着走近，双手扶起周元，又示意众人起身。
他拍了拍周元结实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周队正的心意，我明白了。眼下，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和弟兄们养精蓄锐，做好准备。”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快速交代了几句。
周元眼中精光爆闪，重重抱拳：
“主公放心！属下明白！定让那些贼子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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