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刘云志瞪着眼骂道:
“江都城才几个兵?那群饿得半死的官兵,能有这本事把老子安插的人全揪出来?张贺跟了老子好几年,机灵着呢,没那么容易栽!“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其实也直打鼓。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他最怕的不是内应被发现,而是……
“广陵郡的援兵!“
刘云志咬牙切齿说出最大的担忧:
“咱围城这么久,消息肯定早传出去了,广陵郡那边再拖拉,援兵估摸着也快上路了。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险!要是等官兵援兵一到,咱这点人,别说攻城,跑都未必跑得掉!“
他越想越气,在帐里骂个不停,从张贺那帮人无能,骂到江都城守军的顽固,再骂到老天不长眼。
帐外守卫的兵听着里头传来的咆哮,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
跟城外焦躁愤怒的架势截然相反,这时候的江都县城里,特别是几个大的难民安置点,却是一派少见的热闹景象,带着活气和盼头。
最大的那处营地里,粥棚前头排着规矩的队伍。
空气里飘着熟悉的馒头和辣条香气。
领到食物的难民们,捧着粗陶碗或破瓦罐,里头是热腾腾的馒头和油光发亮的辣条。
他们一个个蹲在棚边或空地上,吃得正香。
“啧,这馒头!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馒头啊!“
“白面的馒头,配上这辣条真香!要是顿顿都能这样,俺这辈子就知足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有些遗憾地跟旁边人说:
“唉,可惜俺这老胳膊老腿,岁数大了,不然真想报名去投军。王大人说了,投军的青壮,顿顿管饱,还能领一份口粮给家里,多好的事啊!“
“是啊,王大人简直是圣人啊!“
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抹了抹眼角:
“要不是王大人送吃的,俺娘俩早饿死了……这份恩情,拿命报都愿意!“
类似的话和感慨,在营地里各个角落低低响起。
连着五天的白面馒头和辣条热汤,不光填饱了这些难民饿瘪的肚子,更是彻底收拢了原本散乱绝望的民心。
粮食,就是乱世里最硬的道理,最管用的安抚。
五天工夫,效果显著。
大多数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冲着投军管饱,家眷能领基本口粮的承诺,二话不说就报名参军了。
就连那些老弱妇孺,只要还能动弹,也都被组织起来,帮着搬柴火、洗衣服、维持营地秩序。
同样每天能领到两顿够活命的馒头。
王川在难民心里的形象,已经高得不行,甚至带上了点神圣的意思。
短短日子,民心归顺,军心可用,这不能不说是桩奇迹。
可在这和谐感恩的氛围里,却有一处窝棚,气氛紧张。
以张贺为首的那十几个黄巾探子,正凑在一块,个个脸色难看。
“张哥,不能再拖了!“
一个脸上长痣的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刘将军那边肯定等急了!咱本来三天前就该动手的!“
张贺脸色铁青。
他何尝不想动手?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这江都城非但不缺粮,还天天发这么好的吃食?
那白面馒头和辣条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们这帮在山上也经常吃不饱的底层贼兵,连着吃了五天,竟然有些舍不得走了。
甚至有几个弟兄私下嘀咕,要是真能一直这么吃下去,当官兵好像也不错。
这念头虽说被张贺硬压下去,但确实耽误了工夫。
他们本想再观察两天,看看这粮食供应能不能稳住,顺便也多混几顿好的。
可这两天看下来,心却越来越沉。
城里的官兵不但没因为粮食问题乱套,反而因为招了大量新兵,人数明显多了。
那些新兵虽说看着还不成队形,但已经有人在组织简单的操练,搬运守城物资的民夫也更有劲头了。
整个江都城,好像从一潭死水慢慢活了过来。
“妈的!“
张贺啐了一口,眼里闪过凶光:
“这姓王的县令,邪门得很!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城就更难破了,咱也迟早露馅!“
他扫了圈帐里同伙,看见有人眼神闪躲,心里更火,喝骂道:
“都打起精神!别忘了城外还有几千弟兄等着咱!忘了刘将军交代的任务吗?今晚,必须动手!你们几个,天黑之后,想办法溜出去,联系分散在别处难民点的人,丑时初,在南门那段矮墙附近集合,听我信号!“
他飞快布置着,逼着自己忽略心里那丝对白面馒头的不舍。
只是他们自以为藏得很好,却没注意到,一个头发花白的普通老头难民,端着破碗,眼神看似浑浊,却不经意间往他们这个角落瞥了好几回。
……
窝棚前面,王川特意抽空过来,亲手给排队的难民分粮。
比起让其他人发粮,自己亲自发粮,声望明显会增长得又快一点。
他动作麻利,态度温和,不时对领食物的老人孩子说上两句关心的话。
眼前系统不断提示着声望增长,虽然单次数量不算多,可胜在数量庞大。
如今,类似的放粮点在江都城已经设了十多处。
不光管集中安置的难民,对城里那些同样缺粮少食的本土穷苦百姓,也搞了差不多的救济法子。
每天能凭户籍或里正担保,领两个馒头和相应的辣条。
这一招,差不多把全城百姓的命根子跟王川绑在了一块,声望收割的速度远比光靠军队快得多。
全城几万百姓,哪怕只有一部分真心感激,每天提供的声望总量也相当吓人。
程昱站在王川旁边,看着眼前井井有条又充满感激的场景,忍不住低声叹道:
“大人开仓放粮,惠及全城,军心民心尽在掌握啊!如今江都城内军民一心,众志成城,城外的黄巾贼兵想要打进来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他是亲眼看着王川用那些不知从哪来的粮食,在短短几天里,把一座快散架的孤城,经营得人心稳固,防守力量越来越强的。
这份手段和背后的底气,让他越发觉得王川深不可测。
王川把一个馒头递给一个瘦巴巴的小孩,扭头对程昱笑了笑。
他准备找程昱商量下一步的计策,比如主动迎敌之类的。
这时,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兵丁急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紧张,凑到王川耳边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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