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是,我喊一声。”
谢远估摸着就是春禾,她还真背了一捆柴到镇上来。
谢远扯起嗓子,“背柴的娘子!”
春禾低着个脑袋,一捆柴压的她直不起腰,艰难的挪动步子。
听到有人喊,声音还有点耳熟?
春禾一惊,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夫君,和村里的人。
小丫头顿时慌了,背着柴扭头就走。
“就是她。”
谢远这下看的真切,不由得好笑,这丫头跑什么跑。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追上去。
春禾背着柴,心里慌得赶紧跑,但哪里舍得把柴丢路上,脚下铆足劲,跑了几步就拌蒜了。
“完了,要摔个狗啃泥!”
春禾绝望的闭上眼,想到被夫君和村里人看到她连一捆柴都背不动,自己该是多没用。
突然,身上一轻。
倒下的身体,也被一个强健的臂弯给搂住。
“跑那么快做什么,差点害得连我也摔一跤。”
谢远可不觉得自己的臂膀很强壮,相反,缺少锻炼的身体比正常人都要瘦弱。
一手提起春禾背的柴,一手扶住春禾,他感觉非常费劲,很吃力。
“对不起,夫君。”
春禾红着脸,委屈的都快哭了。
“我上午只砍了两捆柴,别人一次就能挑起来两捆到镇上,我挑不动,只能背一捆……”
“镇上卖鱼的婶子八个铜板要一担,我给了她一捆,还差一捆。”
春禾掏出四个包裹严实的铜板,给谢远。
“你自己留着,没被人骗就好。”
柴火不值什么钱,春禾背的一捆比寻常大了许多,八文钱一担便宜了点,但也正常。
“你跟着叔公他们回家,我把柴送过去。”
“我要跟着夫君。”
谢远也不和她辩,拎起柴火,回到牛车处,指着车上的书箱和活鸡猪肉,还有米面,“这些都是我在集市上卖的,你回家收好。”
“啊……这么多!”
春禾瞪大眼睛,顿时纠结。
“这么多东西路上要人照看,可我要跟着夫君去镇上送柴……”
村里其他几个人在一旁,看的直乐呵。
“小远是个疼媳妇的,买些好吃的媳妇儿补一补。”
“远儿家媳妇,你尽管和阿远去,哪怕今晚就住镇上不回村,这些东西也一点不少,给你送到院里……”
春禾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脸发红。
四叔公摆了摆手,让大家不要再调侃,“是集市东头那个卖鱼的刘家,对不?”
“嗯,是刘婶。”
春禾点头。
四叔公拍了自己儿子一巴掌,“柴让柱子去送,他吃了小远的肉包子,应该跑这一趟。”
牛车边,壮如牛的汉子,憨厚的笑笑,“爹,我只吃了一口!”
“一口就去了半个!”
四叔公骂道,从怀里掏出谢远给他的肉包,果然只剩下了半个,他又掰下指头大的一块,白面上带了一小块肉,递给儿子,“还不快去!腿脚麻利点,牛车到村口前你要是赶不回来,打断你的腿!”
“嘿嘿,马上就回来!”
柱子不由分说的,提起柴火,健步如飞,一路小跑的冲向镇上。
四叔公在后面喊道,“记得说是谢家娘子打的柴,还要收四文钱回来。”
“我晓得!”
柱子头也不回的跑远了,一捆柴在他上手,就跟没重量似的。
在离村口还有一里路的时候,柱子一趟子又跑了回来。
“阿远,这是卖柴火的四文钱。”
谢远接过。
随即,就丢进了春禾怀里,也不管她收不收。
春禾是摆手不要的,但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铜钱掉地上,只好忙不迭的捧住铜钱。收好。
牛车一直送到谢远家院口,卸下东西,四叔公才赶着车离开。
大伯谢镇山也在门口等着,帮忙搭了把手。
“小远,你把昨天剩下的一钱多银子,都花出去了?”
谢镇山叹气,又摇摇头道,“罢了!你和春禾的身体,也确实都该补一补。”
“哪能够?”
谢远开了门锁,招呼道,“大伯,进屋喝口水说话。”
谢镇山进了堂屋,也不等春禾倒水上来,拿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语气中有些不忿,“今早我去了王家一趟,本意退四两银子回来,娶春禾过门我们是不愿意的,给一两银子的聘礼意思下就差不多了,要么就还是按婚书约定的,把大女儿嫁过来。”
“但王家耍起无赖,他家大女儿躲着连人都见不到,最后只肯退二两。”
说着,谢镇山拿出一个罐子,又解开手里的油纸,露出一块腊肉。
“好话歹话说尽,就二两,一文钱都不愿意多退。我没法,只得又去他家厨房,拿了一块腊肉,还有一罐盐。”
“婚书已经改了,官府那边也都去过,以后不会有什么岔子。既然你愿意和春禾成亲,小夫妻就好好把日子过好,先把身体养好,有什么困难来找我。还有书院那边,等你身体好些了,还是要去找夫子,想办法再回去读书……”
大伯絮絮叨叨。
谢远没有收桌上的二两银子,而是打开了书箱。
“我正要和大伯说这个事呢,书是肯定要读的,今天我去镇上买了一些考试要读的书。在家一边休养,一边复习。”
谢镇山看着这些书,还有笔墨纸张,大吃一惊。
他家儿子也有读书的,家里有半套四书,那是大前年,和谢远家一起找人抄的,花了一两半银子,一家一半,换着看。
“你哪来的钱?这么多书,怕不是五两银子的买不下来!”
“今天去翰墨居,给书坊写话本,先拿了十五两定金,买书花了六两多,还剩下不到十两。”
谢远拿出五两银子,和桌上的二两并在一起,都推给谢镇山。
“成亲借了大伯六两,先还上。先前也陆陆续续借过不少,先还一两,还有的等我下次拿到钱,再一起给大伯送去。”
“还有猪肉,我买了两斤,一斤给大伯,米和面,大伯也都装五斤回去,是侄儿的孝心。”
“腊肉也分一半,大伯回去和人分了。”
谢镇山虽然没说,但谢远知道,去王家肯定不是一个人,起码五六个年轻汉子是要的。
但从王家拿回来的银子和东西,大伯全部都带来给了谢远,人情花费是谢镇山自己出。
“果然送你们去读书,总是没错的。”
谢镇山怔了一会儿,叹气道。
他听说过话本,他在镇上喜欢听说书的讲,回到村里也喜欢听别人说故事,但谢镇山没想到这东西如此挣钱,“你以后要继续去书院,用钱的地方多着,银子你自己收好。”
“大伯家还过得去,好不容易借出来的银钱,你不急还,等你下次真的又有了,那时再打算。”
这话的意思,谢远也能听明白。
谢镇山对他这个侄儿是没的说,在谢远父母过世以后,几乎把他当儿子照顾,但大伯终归还是有自己家人的。
婶娘把钱看的很紧,谢镇山接济谢远,都是费尽功夫,和婶娘吵过不少架,才拿出来的银子,不然也不会要谢远交不起束脩,被书院赶回家。
谢远几番说辞,谢镇山实在推辞不过,只拿了六两银子和一斤新鲜猪肉回去,腊肉和米面都不要。
谢远送大伯出了院子,回到家看着桌上的东西,发了一会儿呆。
招呼一声躲在厨房里的小丫头。
“春禾,你出来。”
“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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