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助跑到陆辞面前,大口喘着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徐亦宁,欲言又止。
“说。”
陆辞失去了耐心。
陈助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城南精神病院,昨晚发生特大火灾。”
“住院部...烧没了。”
陆辞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几滴酒液洒了出来。
他盯着陈助,眼神可怕得像要吃人。
“人员伤亡呢?”
陈助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还在统计,但是,陆安小姐住的那间特护病房,是起火点。”
“你说什么?”
陆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他周身的气压却低得让人窒息。
“消防队说,现场发现了一具,一具...”
陈助浑身发抖,那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具什么?”
陆辞上前一步,揪住陈助的领子,快把他提了起来。
“说话!”
“一具烧焦的女尸。”
陈助闭上眼,颤颤巍巍地说了出来。
“烧焦的女尸?”
徐亦宁捂住嘴,随后她身子一软,倒在陆辞怀里。
“怎么会,妹妹她...”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身体瑟瑟发抖。
陆辞松开陈助的领子。
陈助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陆辞低头看着怀里的徐亦宁,又看了看满脸惊恐的陈助。
突然,他笑了一声。
“呵。”
“演得真像。”
陆辞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语气轻蔑。
“为了逃跑,她还真是下了血本。连假死这种戏码都编排出来了。”
他推开徐亦宁,大步往外走。
“备车。”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烧成了什么样。”
徐亦宁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看着陆辞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怨毒,转瞬即逝。
“阿辞,等等我,我也去!”
她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我飘在陆辞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脊背。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很急。
他在生气。
他觉得我在骗他。
他觉得我又在耍手段,想博取他的关注,想破坏他的订婚宴。
“开快点。”
陆辞冷冷地命令。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徐亦宁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手。
“阿辞,你别生气。如果妹妹真的只是为了吓唬你,等找到了她,好好教育一下就是了。”
“毕竟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陆辞没有甩开她,但也没有回应。
他一直盯着窗外,下颌线紧绷着。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城南精神病院门口。
或者说,废墟门口。
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
消防车还在喷水,处理余火。
陆辞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几个警察拦住了他。
“先生,这里是封锁区,不能进去。”
“滚开。”
陆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往里闯。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
警察刚要动手阻拦,陈助连忙跑上来出示证件。
“这是陆氏集团的陆总,里面的病人,是陆总的家属。”
警察愣了一下,放行了。
陆辞踩着废墟,一步步往里走。
他走得很慢。
我也跟着他。
这就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那栋关着我的小楼,现在只剩下几根黑乎乎的柱子。
陆辞停在小楼前。
他看着那个原本是窗户的黑洞。
“陆安!”
他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带着怒气。
“出来!”
“我知道你躲在这里!”
“你以为烧个房子就能跑掉吗?”
“你这辈子都欠我的,没还清之前,你哪里都别想去!”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还有不远处,挖掘机作业的声音。
徐亦宁跟了上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阿辞,这里太脏了,我们回去吧。警察会处理的。”
陆辞没理她。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废墟里。
他不顾滚烫的砖石,徒手翻找着。
“陆总!危险!”
陈助吓坏了,想去拉他。
被陆辞一把推开。
“别碰我!”
陆辞双眼通红,手上被烫起了泡,被划出了血。
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找什么?
找我吗?
还是找我诈死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走了过来。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
“你是死者家属?”
法医看着陆辞,眼神有些同情。
陆辞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袋子。
“什么死者?”
他声音发颤,却还要强装镇定。
“里面装的是什么?猪肉?还是假人模型?”
法医皱了皱眉。
“先生,请节哀。”
“根据现场勘查和初步尸检,死者是这间病房的病人,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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