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关进了偏院。
方时忌怕林愿乔生病孤寂,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腔隔着三重院落都能听见。
而我这里,只有枯叶扫过石阶的沙沙声。
丫鬟隔着门缝塞进一碗冷掉的粥,语气不耐:“夫人,将就些吧。”
我端着碗坐到门槛上,粥面上凝着一层脂皮,米粒稀疏可数。
远处忽然爆出一阵喝彩,大约是戏到精彩处。
突然想起儿时,我也是这样躲在阁楼里,听着别人一家人的温暖。
真是没意思,好想赶紧回到现代。
我从屋子角落找到一根麻绳,挂在房梁上,准备把头放上去吊个秋千。
刚蹬掉凳子,我的小腹就开始剧痛起来。
“宋荔荔!”
正打算来探望的方时忌看见了我,他瞳孔一缩,猛冲过来,将麻绳一剑砍断。
我倒在他怀里,捂着肚子不住呢喃:“肚子好痛......”
方时忌连忙请了大夫给我把脉,大夫拱手,笑道: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夫人有喜了!”
我心头一紧。
每次圆房我都坚持不懈地喝避子汤,怎么还是中招了!
古代的医疗也太差了!
方时忌握着我的手微微发颤。
他正想说些什么,外头忽然传来喧闹。
林愿乔被丫鬟搀着,面色苍白地冲进来,扑进方时忌怀里:
“忌哥哥,我......我月事迟了许久.....”
大夫替她把脉,再次拱手:
“恭喜将军,林小姐也有喜了!”
林愿乔仰起脸,泪珠滚落:
“可我身中绝情蛊.....大夫说,这孩子怕是出生后,我也会油尽灯枯.....”
“忌哥哥,这孩子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念想了.....”
方时忌猛地收紧手臂:“胡说!我一定会找到解蛊之法!”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荔荔,你先好好休养。”
我被彻底遗忘了。
接下来的日子,全府上下都围着林愿乔转。
她的补品堆成山,而我连碗热汤都难求。
丫鬟们嚼舌根的声音飘进窗棂:
“正房夫人有孕又如何?将军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林小姐多可怜啊,带着孩子还要受蛊毒折磨.....夫人倒是健健康康的。”
方时忌总算是想起我,让我去一起用晚膳。
桌上,他却揽着林愿乔的肩膀,一个劲地帮她夹菜,完全把我晾在一旁。
伺候的下人都忍不住笑,窃窃私语:
“瞧夫人这表情,估计又要闹了,咱们王爷才不会听她的呢!”
见我不动筷,方时忌抬头,微微皱了皱眉:
“宋荔荔,再不吃饭就凉了。”
只见我一把鼻涕一把泪,鼓起掌来: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磕死我了!”
“没关系,我拼尽全力,也会让阿乔活下来的!”
在众人错愕的视线里,我起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然后我拿出纸笔,画了一个大浴缸的草图,命下人找工匠给我做出来。
一点一点放血,估计放一辈子都放不完。
还不如直接在浴缸里割腕,一缸子的血,够换血之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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