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我的话,陈世远和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公主,这……这恐怕不妥吧?”
陈世远强挤出一丝笑:“明珠可是金枝玉叶,身边的玩伴都要经过内务府层层筛选,这孩子出身市井,粗鄙不堪,若是带坏了明珠可怎么好?”
我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面上故作坚持。
“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我就是觉得投缘,明日便让柳氏带她来吧。”
回府的马车上,陈世远还试图用各种理由打消我的念头。
我却突然叹了口气,用一种充满怀疑和迷茫的眼神看着他:
“夫君,其实这几日我总在想……当年的事,会不会弄错了?”
陈世远浑身一僵:“怎么会错?那是公主亲耳听到的心声啊。”
“或许只是我产后虚弱产生的幻觉呢?”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今日见了那孩子,我这心里就突突地跳。”
“万一……万一当日根本没抱错,那孩子才是我流落在外的亲骨肉呢?”
“不!绝无可能!”
陈世远反应极大,甚至失态地吼出了声。
见我露出惊愕的神情,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放软声音安抚。
“我是说……公主莫要多想,明珠长得这般像你,怎么会有错?”
他匆匆安抚了我几句,便借口公务繁忙,转身离去。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我招来采薇:“让人跟着他,看他去了哪里。”
果不其然,暗卫很快传回消息。
陈世远前脚刚出府,后脚就去了柳氏的宅子。
暗卫趴在屋檐上,听到了两人的密谋。
柳氏吓得六神无主,甚至恶毒地提议:“既然公主起了疑心,不如我现在就把这死丫头处理了!”
“蠢货!”陈世远骂道,“现在那孩子刚被公主看上,若是突然死了,岂不是坐实了公主的怀疑?到时候一旦查起来,咱们都得死!”
“那怎么办?明日还要带她去府上吗?”
“带去!”陈世远阴狠道:“但我自有办法,绝不会让她留在府上!”
翌日清晨,柳氏牵着一身补丁的陈贱丫来到了长公主府。
陈贱丫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看着满屋子的金碧辉煌,眼中满是惊恐与渴望。
我让明珠出来见她。
五岁的明珠被我教导得极好,看到陈贱丫满手的冻疮和伤痕,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同情,甚至想要拿自己的糕点给她吃。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诡异的“心声”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不喜欢她!她对我不怀好意,可我不敢直白地告诉母亲……该怎么办?”
“哎呀,好痛,她怎么偷偷掐我。”
我用余光看着陈世远,他也期待地看着我,似乎想让我开口把陈贱丫赶出去。
下一秒,那刺耳的声音陡然抬高。
“我的簪子呢?一定是她偷了我的金簪!她是小偷!”
我心中冷笑,陈世远真是黔驴技穷了,竟然伪造明珠的心声来陷害这个孩子。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并没有理会。
见我不为所动,陈世远急了,突然指着陈贱丫大喝一声:“大胆!你手里藏着什么?”
陈贱丫吓得一哆嗦,袖子里“啪嗒”一声,掉出来一支精致的金簪。
那是明珠最喜欢的一支。
“我没有!我没有偷!”陈贱丫哭喊着拼命摇头,“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袖子里!我没拿!”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陈世远厉声喝骂:“公主你看,这就是下等人的劣根性!若是让她留在府里,以后还指不定偷什么呢!”
柳氏也跪在地上,不住地说这孩子在家里就手脚不干净,所以她才不敢带来公主府。
我看着柳氏和陈世远那一唱一和的做派,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簪子,分明就是刚才柳氏趁乱塞进孩子袖子里的。
我却偏偏不如他们的愿。
我走上前,捡起簪子。
“夫君何必动怒?小孩子家没见过好东西,一时眼皮子浅也是有的,多在府里调教几年,也就好了。”
“什么?!”
陈世远和柳氏彻底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还要把人留下!
恐惧彻底吞噬了陈世远的理智。
他认定我是因为血缘才对这孩子如此包容。
很快陈世远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公主仁慈,但这贱婢手脚不干净,必须严惩!否则以后如何服众?”
说罢,陈世远竟然上前一步,抬起穿着官靴的脚,狠狠踩在了陈贱丫的手上!
“咔嚓——”
“啊——!!”
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陈贱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哭什么哭!做贼还有理了?”
陈世远不仅没有停手,反而一脸厌恶地捂住耳朵。
“公主,这丫头的哭声太刺耳,依我看,这种不知悔改的东西,留着这张嘴也没用!”
他招了招手,早已准备好的心腹立刻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既然管不住手,也管不住嘴,那就把她毒哑了赶出去!免得以后再出来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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