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直到死之前,我才知道如珠似宝养了十八年的女儿,竟是外室的孩子。
她一脸嫌恶地掰开我的嘴,强行灌下毒酒。
“如果不是你仗着长公主的身份,霸占了我娘的位置,我们一家三口早就团聚了。”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看向对我百依百顺的驸马,却见他正搂着那个外室,朝我冷笑。
“当初可是你亲手把孩子换错的,怨不得别人。”
这一刻我才醒悟,当初生产时那个所谓的“婴儿心声”,竟是他们用来骗我换走亲生骨肉的邪术!
而我真正的女儿,却被他们打断双腿,扔进最下等的花楼,受尽凌辱。
最后在那暗无天日的柴房里,含恨自尽!
带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我死不瞑目。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郊外破庙生产的那一刻。 耳边再次传来那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贪婪声音,急切地催促着。
“母亲!救救我!嬷嬷把我抱错了!那个贱种才不是你的孩子,你快把我换回来啊!”
……
“哇——”
哭声像一道响雷,我瞬间惊醒。
好痛。
下身像是被撕裂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破庙特有的霉味。
我猛地睁开眼。
我还活着?不,我回来了!
回到在郊外踏青时“意外”发动,不得已进入破庙和他人同时生产的那天?
顾不得迟疑,我低下头死死盯着怀中正在啼哭的婴儿。
婴儿浑身通红,皱巴巴的,但在那左边小小的肩膀上,一颗殷红如血的朱砂痣赫然映入眼帘。
轰——
瞬间,泪水决堤而出。
是她。
是我上一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就被我亲手送进火坑、最后在花楼里含恨自尽的亲生女儿!
还没等我从失而复得中缓过神,脑海里那个熟悉又令我恨之入骨的声音,突兀地炸响。
“母亲……母亲!”
“快把我换过来啊!那个蠢嬷嬷把我抱错了!我才是你的女儿!”
“我是金枝玉叶,那个贱种是假的!你怎么能抱着她呢?快把她扔了!”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这不知是南疆蛊术还是什么妖法的鬼话,把两个孩子换了,将外室柳氏生的野种当成宝!
此刻除了雨声,整座破庙死一般的寂静。
平日里寸步不离的贴身嬷嬷和丫鬟,此刻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
而不远处,那个和我一同生产的“富户妻子”——也就是柳氏,此刻仿佛睡死了一般,毫无动静。
她的孩子也被随意地丢在一旁的烂草垫上。
驸马陈世远一定就在门外,毒蛇般窥探着。
如果我现在表现出异常,或者拒绝“换孩子”,等待我的恐怕就是“难产而亡”,我的女儿照样逃不过被遗弃的命运。
“母亲……快动手啊……宝宝好饿……想要母亲抱……”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疯狂催促,一声比一声急切。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而后拖着虚脱的身体,艰难地向柳氏挪去。
每动一下,下身都像是有刀在搅,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终于,我挪到了柳氏身边。
婴儿蹬着手脚,差点踢到我。
我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上一世吸干我血肉的罪魁祸首。
但我忍住了。
我背过身,用宽大的衣袖和身体挡住了门口可能存在的视线。
我并没有交换孩子。
只是迅速解开了两个孩子的襁褓,将那一层代表着身份的锦缎和绸布,对调了一下。
然后——
重新将肩头有痣的亲生女儿,紧紧抱回怀中。
而那个外室女,依旧躺在冰冷的草垫上,分毫未动。
做完这一切,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大口喘息。
就在我抱紧女儿的那一秒,脑海里那个愚蠢又贪婪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股洋洋得意的欢快。
“哎呀,母亲真聪明!这下对了!”
“我总算重新回到母亲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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