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那种疼已经是极限。
我满脸红肿,小腹剧痛地躺在沙发角落里。
脸上涂着婆婆随手丢给我的牙膏。
她说这是偏方,比医院的药好使。
苏梅吃饱喝足,看了看窗外飘起的大雪,搓了搓手。
“哎呀,这雪下得真大。
浩然兄弟,我家那个暖气片前两天坏了。
屋里冷得要命,浩浩这体质,回去怕是要冻感冒。”
陆浩然一听,眉头一皱:“那哪行?
孩子正长身体呢,冻坏了可是大事!”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那间朝阳的次卧上。
那是我花了大半年时间,一点点布置出来的婴儿房。
墙纸是淡蓝色的云朵,婴儿床是进口的实木。
连床铃都是我亲手缝的。
“嫂子,要不今晚就在这住下吧!”
陆浩然大手一挥。
“那间次卧暖气最足,还有张大床。
正合适你和浩浩。”
我猛地抬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我抽搐。
“不行!那是婴儿房!那是给我孩子准备的!”
“什么你的孩子?”陆浩然一脸厌恶地看着我。
“孩子都流没了,留着那房间干什么?晦气!
正好让浩浩住进去,冲冲这屋里的死气。”
婆婆也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就是!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大孙……
给浩浩住。
苏梅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邻里邻居的。
你这心眼怎么这么小?”
“不行……那是我的……”我挣扎着想站起来阻拦。
苏梅却已经抱起浩浩,一脸感激涕零。
“哎呀,那真是太谢谢浩然兄弟和婶子了。
浩浩,快谢谢干爹!”
“谢谢干爹!”浩浩奶声奶气地喊着。
陆浩然笑得眼睛都没了。
他们无视我的抗议,径直走进了婴儿房。
不到五分钟,我就听见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陆浩然抱着一大堆东西出来。
那是还没拆封的尿不湿、奶瓶、小衣服。
还有我精心挑选的绘本。
“把这些破烂都扔了!”他对婆婆说。
“占地方,嫂子的行李都没地儿放。”
“别扔!那是几千块买的!”我扑过去想要抢。
婆婆猛地推开我:“什么破烂玩意儿几千块?
败家娘们!
正好储藏间空着,把你那些衣服腾出来。
给苏梅挂衣服。”
我眼睁睁看着婆婆走进主卧。
她把我衣柜里的羊绒大衣、真丝裙子扯出来。
像扔垃圾般团成一团,塞进了阴暗潮湿的储藏间。
那里本来是堆杂物的,连个灯都没有。
“你们这是强盗……”我哭得嗓子都哑了。
“你闭嘴吧!”陆浩然指着我的鼻子。
“大过年的别逼我抽你!
嫂子住这怎么了?人家孤儿寡母的。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你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哪点比得上嫂子?”
这时候,婴儿房里传来苏梅的惊呼。
“哎呀,浩浩尿床了!”
陆浩然赶紧冲进去。
我跌跌撞撞地跟到门口,只看了一眼,心头一紧。
浩浩并没有尿在床上,而是尿在了我还没拆封的妈咪包里。
那是限量款,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黄色的尿液浸透了粉色的包,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苏梅一脸无辜地看着陆浩然。
“浩然兄弟,这……孩子憋不住了。
没找到厕所,以为这是尿盆呢。”
“没事没事!”陆浩然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笑着捏了捏浩浩的脸。
“童子尿,辟邪!这包本来就丑,尿了正好换新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梅。
“你是故意的!厕所就在隔壁。
他三岁了怎么可能分不清包和尿盆!”
陆浩然猛地转身,眼神凶狠:“你还没完了是吧?
浩浩才三岁!
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你自己肚皮不争气,生不出带把的。
还不许别人家孩子撒个尿?
真是个扫把星!”
“扫把星”三个字,刺痛我的耳膜。
苏梅见状,假意抹了抹眼泪,抱着孩子就要往外走。
“浩然兄弟,看来妹子不欢迎我们。
我还是走吧,哪怕冻死,也不能坏了你们夫妻感情。”
这一招以退为进,彻底点燃了陆浩然的保护欲。
他一把拉住苏梅,转头冲我吼道:“滚!
该滚的是你!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今晚就给我滚出去睡大街!”
我被这一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夜深了。
他们其乐融融地看春晚,吃水果。
我蜷缩在冰冷的次卫里处理伤口。
路过厨房时,我看见婆婆正在炖燕窝。
那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给自己产后修复的顶级燕窝。
此刻,她却小心翼翼地把炖好的燕窝盛在小碗里。
端到了苏梅面前。
“梅子,趁热吃,补补身子。
这可是好东西,别让那个丧门星看见了。”
婆婆压低声音说。
苏梅娇笑着接过:“谢谢妈……哎呀,谢谢婶子。”
她那个“妈”字叫得顺口又自然。
陆浩然在一旁剥着橘子,笑容满面。
我看到陆浩然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苏梅转了一笔账。
“嫂子,过年了,给浩浩的压岁钱。”
苏梅的手机屏幕亮起,那个数字巨大——5200。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扣款短信。
那张卡,绑定的是我的工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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