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的馄饨摊飘来阵阵香气,苏糖的身心紧张了一晚上,此时肚子在咕噜噜的响。
她想着反正当事人已经和她解除了委托,那个庭审自然自己也就没有资格参加,不如好好陪着养母吃个早饭。
想到这儿,她买了两碗馄饨,提着又走回了医院。
宋苛醒来的时候,看到床头放着一个保温盒,打开一看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藕粉粥。
赵医生推门而入,笑道:“苏小姐刚出去,宋总就醒了。”
宋苛的眸光微动,语气却仍然是不冷不淡,“她在?”
赵医生一边写着查房记录,一边道:“是啊,您洗胃的时候苏小姐可是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
“哦对了,您的术前同意书还是苏小姐签的呢。”
说着她又检查了一下宋苛的饮食,“苏小姐对宋总的心思真是细腻,这藕粉粥对胃出血是最好的了。”
宋苛沉这眸子,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的看着手中的粥。
尝了一口。
寡淡无味,也不知道放点糖。
正当他要继续享用的时候,小护士走进来,怯生生的看着宋苛道:“宋......宋总,您的电话打到护士站了,您要不要接一下......”
宋苛的没有皱了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并不在身边。
宋氏集团旗下的医院是私立医院,极其注重保护患者的隐私,能打到这里的人不简单。
宋苛此时还有些虚弱,一只胳膊浅浅的搭在台面上,修长的手指握住听筒,“你好,我是宋苛。”
电话那头传来林清婉温柔的女声,“阿苛,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约了造型师来我家试衣服,你能帮我挑后天出席宋氏年会的晚礼服吗?”
宋苛的手保持着握住听筒的姿势,抿着泛白的嘴唇没有说话。
林清婉没有得到回应,将声音放的更加惹人怜悯了些,“阿苛,我们就要订婚了,我不想给你丢人......”
“我没空。”
不等林清婉说完,宋苛挂断了电话。
她穿什么和自己无关,这门亲事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
他不认。
楼道消毒水的味道中传来一缕混沌的香气,把他的食欲也勾了出来。
正当他准备回到病房喝自己那寡淡无味的藕粉粥的时候,脑中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随即又将电话听筒抄了起来,打给自己的助理。
“周助理。”他敛起自己略有虚弱的声音,又变得如往常般冷冽。
“第一,查一下贺辰要把什么人安插进宋氏,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不希望看到他出现在宋氏。”
“第二,我在医院,把我的手机送过来。”
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还有支票本。”
说罢,不等周宴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那个女人,最想要的感谢应该就是钱了吧,毕竟她真的很需要钱。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的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病房门,她养母后续的治疗费仍然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收回目光的瞬间,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缓缓地推开了房门。
二人对视的瞬间,苏糖慌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没想到宋苛会苏醒的如此快,而且自己会在养母的病房门口碰到他。
养母的听觉灵敏,她怕宋苛说出些什么来,让养母心里难受。
在事情变得不可掌控前,苏糖率先开了口,“宋总,您刚刚做完手术,要注意休息。”
宋苛的神情不明,却也猜到了她的言下之意,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他的眸子一黯。
转而心底升起一丝捉弄的想法,悠悠开口道:“我来给苏律师送饭盒。”
苏糖左右看了看他那两只空空如也的手,眉头拧在一起,又气又恼。
这个人的谎话张口就来!
宋苛继续懒散道:“做完手术,脑子不好,饭盒忘记带了,劳烦苏小姐和我去取一趟。”
苏糖沉着脸,面色铁青。
他这是明晃晃地威胁,如果她现在说不去的话,下一秒就不知道他嘴里会说出什么来。
苏糖只能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楼道里,宋苛因为刚刚捉弄成功,觉得心情也好了不少。
两个房间相隔并不远,直到关上了房门确保声音不会传到养母耳中,苏糖才敢说话。
“宋总一定要叫我过来,不是为了一个饭盒吧?”
宋苛悠闲地喝了一勺粥,并没有回答。
苏糖暗暗叹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饭盒我不要了,宋总用完就扔了吧。”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
闻言,宋苛终于抬起了头,眼神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苏糖,命令似的吐出三个字,“过来坐。”
周宴还没有把他的支票本送来,倒是可以先谈谈她心里认为自己值多少钱。
苏糖掐着手,杏眸衬出心底的寒意,倔强的站在原地。
他还是把她当做那个召之即来的情妇,无论她穿什么,在他眼里都是一丝不挂的,没有分别。
见她没有动静,宋苛的声线冷了几分,故意道:“苏糖,一百万,过来。”
既然在她眼里自己的钱只会用来买女人,那么他就开价。
他有许多钱。
没想到苏糖不恼,只是冷笑一声,学着他的样子勾了勾手,语调上扬,“宋总,我给你一百万,你过来坐!”
宋苛一怔,再次抬眸,冷郁的神情中带着些许惊讶。
他只知道她一只温顺的兔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红眼咬人的样子。
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果然很敬业。
下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些什么,眼皮微垂嘴角轻挑,豁然站起身来。
谁卖不是卖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蓝色条纹病号服,影影绰绰之间勾勒出腰间的线条。
他突然上前,苏糖本能的倒退着向后躲,可她忘了她亲手关上的门。
苏糖的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咫尺间她能感受到男人洒下来的温热的气息。
她偏过头,却避无可避。
不徐不慢的声线夹杂着一丝**的意味,“我过来了,苏律师怎么支付?”
苏糖垂着的双手揪着衣角,脸颊渐渐晕染开淡淡的桃粉。
她怎么可能给的起一百万。
当时只是想反怼宋苛一下,但没想到他会真的走过来。
见苏糖没有答复,宋苛更近了一步,落在脸颊上的气息也变得滚烫。
“我......我是开玩笑的.....”
磁性而又低沉的声音拨动着苏糖紧绷的心弦,“我不认为你在开玩笑。”
霸道又毫不讲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