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苏糖站在浴室内,看着镜中的自己,从下颚到脚踝都是男人刚刚疯狂的痕迹。
她合上眼不忍再看。
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滴落在大理石的水池上,再睁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上蒙上了一层寒霜。
再睁眼,还是这副破败不堪的样子,无端的厌烦涌上心头。
“多少?”
冷冽的声音打破屋内沉闷的气氛。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无边框眼镜下那双深邃的眸子冷酷又平静地等待着答案。
苏糖一愣,随即耳垂晕上绯红,即使她陪了他两年,这样**着被打量,还是让她感到羞耻。
男人压迫的气场,让空旷的浴室内霎时间安静地只能听见顺着苏糖脸颊淌下的水滴,滴答滴答砸在瓷砖上的声音。
“忘记了?”
男人的眸子微眯,冰冷的目光流露出探究的意味,再次聚焦在镜中的女人脸上。
与她的**和满身春痕相比,男人穿着做工考究的黑色衬衫和笔挺的西裤,身形挺拔端正,眉眼冷郁,从内到外透着上位者般从容的贵气。
苏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垂着眼皮躲闪着他的目光,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宋苛,我们分手吧。”微哑的声音很轻,却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呃——”
苏糖的脖颈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手背的掌骨因为用力而凸显,强迫着她昂起头来直视着镜中的自己。
炙热的胸膛隔着衬衫贴在苏糖冰冷的后背,烫的她无处可躲。
窒息感也随之而来。
男人的气息吐在耳畔,“你说什么?”
苏糖被迫对上男人那隐约弥漫着危险气息的黑眸,心脏猛地被撞了一下。
她用力地呼吸着缝隙中的空气,强行让因紧张而跳动的心静下来,“你下周订婚,我不当小三。”
宋苛站在她身后,捏着脖子的手没有一丝松懈,深邃的眼神透过镜片直直地盯着镜中的女人,没有说话,透过她的眼睛探寻着答案。
苏糖的眼眶渐渐湿润,晶莹得像含露的葡萄,诱人、清澈,唯独没有谎言。
她从来不撒谎。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二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
下一秒他的手一松,温热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下滑,粗粝的指尖在那玫红色的吻痕上细细摩挲。
他嗤笑一声,轻蔑的语气夹杂着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你在乎这个?”
“这次开始,你涨到五十万一次。”
苏糖想要躲闪,却被男人牢牢地桎梏着,只能被迫承受,攥着拳头的指尖发白,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在他看来这只是自己敲诈的说辞。
她闭上眼,不再承受他鄙夷的目光,毕竟这段关系的开始也是这样的。
她任由着他的撩拨,声线冰冷而又坚定。
“宋总,您结婚以后给我的每一分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您妻子是可以向我追回的。”
“这钱我拿着不踏实。”
“呵。”宋苛轻哼一声。
气息洒在苏糖的皮肤上烫得她身形一颤,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苏糖,欲擒故纵的把戏在我这里并不奏效。”
他环抱着她俯下身来,将头埋在苏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自己标记的味道,“回答我的问题。”
环着苏糖的手顺势向下。
“苏糖,”他勾着唇,唤着她的名字,“多少?”
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还是外界传言般那股禁欲的味道,却满是令她羞红了脸的余味。
苏糖回想起他刚刚要求,白皙的肩头也羞得透粉,喉咙中溢出的声音有些异样,“忘记了.....”
宋苛的手一把扯开刚刚系好的衬衫,滚烫的胸膛毫无隔阂地贴了上来,烙得苏糖浑身一颤。
刚刚镇静的样子荡然无存,唯剩两只如小鹿般惊慌无措的眸子祈求的透过镜子看着对方。
“宋苛,你做什么!”
“嘘——”男人似乎来了捉弄的兴趣。
他的手指点在她粉嫩水润的唇瓣上,将她的话尽数堵了回去,“苏律师,你从不说谎。”
既然忘了,那就重来。
邪魅又含糊的声音顺着耳膜磨上心尖,“这次数好。”
“别咬!”
苏糖吃痛反抗着,却只能看着镜中的自己被宋苛咬住耳垂,而他却是一脸享受地观察着自己的反应。
她一直配合的都很好,是因为她是一个做什么都很敬业的人,包括做情妇。
但越是这样,越看到撕碎那副虚伪面具后她的样子,才让他越有征服的**。
“不许再忘了。”暧昧的声音穿透耳骨,触电般的酥麻瞬间蔓延全身。
“1——”
音波伴着水滴声在光滑的瓷砖上折射,婉转、旖旎。
苏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窗外的光线晦暗不明,屋内黑洞洞的空无一人。
黏腻的身体已经被清洗干净,那个男人向来是有些洁癖的。
苏糖想要伸手去开床头灯,整个人却像是散架了般,用不上丝毫力气。
又躺了片刻,身体总算恢复了些许知觉,强忍着酸痛,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床头按照惯例放着一张支票,是她每次工作的报酬。
一百万。
看着上面的数字,苏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将支票小心翼翼地揣在兜里。
每次只要自己的表现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他都会多给些小费。
不得不说,他很大方。
有了这些钱,自己正好可以凑上国内最先进白血病治疗手术和术后用药给养母治疗。
活着嘛,要脸干什么。
只要自己不要脸,不光自己能活,养母也能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累得她在地铁上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路,差点就坐过了站。
一进门就闻到了炸鸡的香味,她的肚子也顺势咕噜噜地叫起来。
被宋苛从中午折腾到下午,她几乎没有休息,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顾不得脱下外套用手捻起一块炸鸡就往嘴里送。
“糖糖你可算回来了,今天这个案子这么复杂,开了这么长时间的庭审!”
室友沈薇薇是她的大学同学,这里离学校很近,二人一起合租在这里。
沈薇薇不知道苏糖被宋苛包养的事情,她只以为苏糖是为代理的案件参加庭审去了。
她开了两罐啤酒,递给苏糖一罐,感慨道:“看着你这个样子我都不敢毕业了。”
苏糖灌了一大口啤酒,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大家毕业之后也不都是我这样的。”
沈薇薇嚼着地瓜球,“青年律师没活路啊,糖糖要不你去干几年法务吧。”
“我看就宋氏集团了,业内都说只要在宋氏集团出来的法务,那都属于深造......”
“咳咳咳——”苏糖一着急,被呛得眼眶发红,眸子上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沈薇薇赶紧过来为她拍背,“你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
的确宋氏集团的法务部在业内有着精英的炼狱场,大神的淬炼所之称,甚至能够进入宋氏集团法务部是一种专业能力被认可的象征。
但是在宋苛底下干活......还是算了吧,他吃人可从来不吐骨渣。
苏糖磕磕绊绊道:“就凭我这个名字,连宋氏的大门都进不去。”
毕竟在淮江大学法学系的历史上,毕业既没有通过法考也没有读研的人只有她一个。
淮大的优秀校友有很多,不一定人人都能记得,但是污点只有一个,整个A市法律圈无人不知苏糖的名字。
沈薇薇一巴掌稍稍用力地拍在苏糖的背上,气鼓鼓的说道:“那都是他们不知道内情。”
“要不是阿姨当时突然发病昏倒,你没有参加主观题考试,以你的能力怎么能考不过呢。”
“当时谷老放出话来了,只要你通过法考就收你为自己的第二个弟子,谷老挑选弟子的眼光堪比选总统,当时谁都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越说越激动,“要是那样的话,别说当宋氏的法务,你就是当宋夫人都配他八百个来回不带拐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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