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饿得胃里一阵烧灼。
我妈端着一碗煮好的鸡汤面轻轻推开了我的门。
她还记得我不喜欢吃挂面,专门煮的龙须面。
没放葱花,卧了两个鸡蛋。
她好像很久没有直起过腰,缩肩塌背。
脸上是习惯性讨好所有人的卑微与瑟缩。
“妈怕你饿,给你煮了碗面。”
我沉默片刻,还是侧过身让她进了房间。
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下肚,胃里舒服了很多。
我妈小心翼翼看了眼我的脸色,嗫嚅着开口。
“书亦啊,你爸就是一时气上头了,说话难听了点。”
“你姐姐和弟弟又都还是个孩子,难免好面子,你别跟他们计较……”
以前我就是因为她的劝说,怕她夹在中间为难,一次次忍让。
可是妈妈,这次我不想忍了。
高三那年,我爸学着别人炒股,结果欠了一屁股债。
我半夜起来喝水,正听见爸妈发愁的对话。
我爸一口一口抽着烟,声音嘶哑。
“那些债利滚利,一天比一天要还的多,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小雅的舞蹈老师今天又打电话了,说下周要去省里比赛,报名费、服装费加起来要五千。”
“小皓的物理竞赛班也得交钱,三千八。”
沉默了很久,我妈小声说。
“书亦下学期的学费……也还没交。”
我爸没接话,沉默已经代表了他的答案。
我不想让爸妈难办,主动提出辍学去打工赚钱。
我妈眼眶通红,拽着我的手。
“书亦,你不用……爸妈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我爸却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话。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可没逼她!”
他从不主动找我要钱,但却会拐弯抹角。
让我妈把家里的惨状拍下来发给我。
家门口被人用黑狗血写满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蝇虫环绕,臭气熏天。
姐姐和弟弟被人半夜砸破了窗户,打开灯发现是一具死状凄惨的动物尸体。
吓得不敢睡觉。
为了尽快还清债务,我只能选择去当一名擦边主播。
最拼命的时候,我连续直播18小时,下播时腿肿得裤子都脱不下来。
去医院,医生说膝盖积液严重,要打封闭针。
我咬着毛巾打完针,第二天照样上播。
赚来的钱我一分没留,全打给了家里。
五年,我从小透明熬成头部主播。
后来开了属于自己的网红公司,才还清债务。
可我爸知道后,对债务的事闭口不谈。
反而气得到处骂我不要脸。
在外跟我割席,说他们老许家不认我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过年都不允许我回家。
就连姐姐和弟弟提到我的名字也是一脸嫌恶。
同学问起都说跟我没有丝毫关系。
是我妈不停地劝说我,他们就是嘴硬心软。
我信了,为此更加拼命。
一个人赚钱养四个人。
这两年不光给家里翻修了小洋房,换上了奔驰。
还一手承包了姐姐和弟弟上学的所有花销。
就连爸妈长期治疗冠心病的医药费都是我在出。
每个月开销数十万。
可我现在明白了。
我的付出换不来心疼和理解。
他们只会一边享受我的供养,一边把我踩进泥地里。
既然嫌我脏,那我的钱就一分也别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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