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上，我紧紧攥着那张写着“谢谢参与”的刮刮乐，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医生发来的最后通牒。
“许女士，您母亲的手术排期暂定在半个月后，手术费20万，请尽快缴费。”
挂断电话，舞台灯光下，00后实习生笑得一脸得意，举着手机对着我们直播。
“各位家人们，00后整顿职场，拒绝死工资，用彩票代替年终奖，最高奖金100万！”
而我，作为一年中兢兢业业，为公司拿下三个S+项目的首席技术专员，18.8万的年终奖变成了一句“谢谢参与”。
我看着手机上对家公司发来的年薪五十万的offer。
既然你们认为职场上流量为王，那这场闹剧我不奉陪了。
……
忙完了手头最后一点工作，我长舒了一口气，罕见地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对着团队里的同事说道。
“大家辛苦了，我们今年的工作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后面就能过个好年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到了现在，办公室的同事们讨论的内容，不外乎为春节假以及年终奖。
我听着他们的话，微微笑了笑，“项目的成功离不开我们每一个人，今年大家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相信公司会给大家应有的福利。”
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们开始谈论起公司的八卦，平时我也不关注这些。
“前两天我听人事部的王姐说，他们部门来了一个实习生，天天开直播喊着要整顿职场，把他们都烦死了。”
“开直播？老板也不管吗？”
“老板？她给老板说现在公司发展要靠网络，要有噱头，老板早就对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了。”
我闻言摇了摇头，一个公司是否可以立足，看的是他自身的能力，而非这些哗众取宠的法子。
小李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听说那个苏然，还说要在年会搞一个新的方案，具体是什么也不透露，只说是surprise，希望别影响到我们吧。”
我在输入框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惊喜吗？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袭来，我安慰自己：
“可能是母亲最近的病情加重，我的心理压力太大了，没事的，等发了年终奖，就够这次的手术费了，一切都会顺利的。”
年会定在三天后，在这期间，我来到医院陪伴母亲，医生向我说明了情况。
我妈的情况十分特殊，需要等待专家排期，在这之前，我必须准备20万的治疗费。
我慢慢地走回病房，心里掐算着我的余额和年终奖。
“三个项目，加上全勤，绩效，年终奖差不多18万，卡里还有5万存款……够了。”
……
三天后，我提前来到公司，准备参加下午的年会。
办公室的氛围有些奇怪。员工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走到刘姐身边：“这是怎么了？大家脸色怎么这么差？”
刘姐脸色铁青，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没看公司群里发的吗？今年的年终奖不是以现金形式发放，会换一种新颖的方式，大家都担心这是克扣奖金的一种说辞。”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打开了公司的大群。
苏然：“大家上午好，作为本次年会的总策划以及新媒体运营，为了提高我们公司知名度，我决定本年度年终奖换一种更加新颖的方式发放，并全程直播年会现场，希望大家多多配合。”
赵总：“苏然的这个提议非常不错，我们公司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缺少知名度，今年的年会就这样安排，希望大家准时到场。”
看到这里，我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年终奖换种方式？全程直播？
我几乎是把包扔在了工位上，就往老板办公室跑去。
我站在门口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的女声。
“赵总，我觉得这次这个安排非常好，年终奖一人只用100块的成本，带一波反资本公司的节奏，还能提点某些仗着自己资历老，白拿公司高额年终奖的人。”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废寝忘食地加班加到胃溃疡，竟然只换来一句“白拿公司年终奖”。
我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苏然看着我走进来，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我看着老板，开门见山道：
“赵总，咱们今年的年终奖为什么要换一种方式？年终奖是员工奋斗一年应得的，不应该拿来被娱乐化。”
赵总还没开口，苏然先一步跑过来开口了。
“雯婷姐，你不知道，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喜欢看点反套路的，我们公司也要与时俱进嘛，我保证这次的年终奖发放方式绝对有趣刺激！还能帮公司做一波有效宣传。”
我压根没理她，依然看着赵总说道：
“赵总，这一点都不公平！我们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为的不就是写点年终奖，还全程直播，一个企业立足的根本一定是……”
“够了！”
赵总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我觉得苏然说得很有道理，现在这个时代流量为王，苏然愿意用她的账号直播，是在为公司宣传！”
我们这种有创意的形式会吸引更多的新鲜血液加入公司，他们才是公司未来的希望！”
我还想说什么，赵总却一句话堵住了我的嘴：
“好了，这是公司的安排，制度都是会变的，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把你那套土的掉渣的思维赶紧扔掉，不要端着架子故步自封，还是要多跟年轻人学一学。”
听到赵总这么说，我只好回到工位，可心底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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