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沉了脸,“晓念,别没大没小,怎么跟你周姨说话呢!”
我冷声道,“我可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姨。”
爸爸还想训斥,周莉拍了拍他的手。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举到我妈面前。
“秀芬姐,老刘说你最大的遗憾是当年穷的时候,没拍过婚纱照。”
“你看看,我和老刘的婚纱照,这婚纱啊,是我挑的,他付的钱。”
“为了全你的遗憾,我特意把你P上去,好看吗?定制款哦!”
我妈睁着眼睛看她,一言不发,可胸口的起伏还是出卖了她。
我急急上前一把拍掉她的手机,那张照片正对着我,妈妈一身不伦不类的婚纱站在一侧,深情的望着他们。
我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尖叫,“滚!再不滚,我马上报警!”
同时,我猛地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我使了全力,她的脸瞬间红肿。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你个死丫头,敢打我?”
话刚落,猝不及防我一个踉跄趴在地上。
踢我的人是我爸,从小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的爸爸。
我狼狈地爬起来,死死盯着他,他眼中有一刻地松动。
周莉冷哼,“老刘,大师可是说了,今天这离婚协议必须签了,否则你这个月的运势会更差。”
“别忘了,你公司那个项目就在昨天,黄了。”
我爸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妈妈却抢先一步,“晓念,听话,签了给他。”
“妈不想再见到他。”
我能感觉到,她最后那一点精气神也被抽干了,最后我还是颤抖地写下了她的名字。
收笔的一瞬,我爸几乎是抢过协议,没再看床上一眼,脸上一派轻松。
他牵着那个女人的手想要离开,我不甘心的拦住他。
他一脸不耐的神情,“你妈自己都同意离婚了,你在这儿闹什么?”
我最终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突然笑了。
爸爸,你知道那个女人离过两次婚吗?前两任丈夫一个破产,一个车祸。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旺夫命,那我和妈也只好成全你了。
我妈再次醒来是第二天下午,她的精神突然好了起来。
我却想起医生昨晚说的话,他说妈妈的状态很不好,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心里慌张得我有些不敢抬头看她,妈妈却笑得很温柔,“晓念,帮我联系张律师。”
她说出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我有遗嘱。”
我一时间愣住,我妈一个家庭主妇,什么时候有私人律师了?
按照我妈给的号码,我联系了张律师,他很快来了医院。
他上前拍了拍妈妈的肩,说了声放心,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张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当着我妈的面打开。
他边说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我和你妈妈是大学同学,三年前她就找到我,做了遗嘱公证。”
“当时是她第一次急性胰腺炎住院,还没确诊是癌,但她很谨慎。”
我看向我妈,她微微点头。
那是一份公证过的遗嘱,股权证明和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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