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我妈胰腺癌确诊的前半年,我爸就开始夜不归宿。
最初是说加班、应酬,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他曾带一个大师到家里,那人装模作样看了一圈,说我妈面相刻薄,有晦纹,注定短命克夫。
我妈起初不信,但她生病了,渐渐也开始怀疑自己。
直到在我爸手机里看到那个女人的照片和露骨的聊天记录。
“他说我生病花钱太多,只会拖累他,没有用处。”
我妈断断续续地说,“那个女人,叫周莉,会算命,你爸说她是旺夫的命,能帮上他。”
妈妈突然怪异的笑了一下,“晓念,你知道吗,你爸嘴里的那个大师是那个女人的亲哥哥。
我像是抓住了尚能喘息的救命稻草,急着道,“爸他一定是被骗了!”
我妈却轻轻摇头,“还重要吗?被骗也好,骗我也好,都不重要了,晓念。”
她说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蜡黄的脸上,眉头还紧紧皱在一处,不知是身体的疼还是心里的痛。
我倚在床前,一张一张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占据了一半。
动植物园我爸把我扛在肩上,妈妈在旁边笑得很美。
考上大学时,他们搂着我在校门口的合影。
去年我妈生日,我爸还给她买了蛋糕,亲吻着她的额头。
那些温馨全是假的,或者说,曾经是真的,但在我妈生病成为“负担”后,就变成了累赘。
他们三十年的婚姻,一败涂地。
曾经我最爱记录的家,早已经满是疮痍。
我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良久,我联系了几个朋友,替我打听那个女人的一切。
那晚我守在妈妈床前,彻夜未眠。
早上六点,爸爸带着一身酒气来了,没有顾忌还没睡醒的妈妈。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怎么样?你妈签了吗?她使不上力,你就替她签了吧。”
我望过去,冷笑一声,“小三着急了?想让我妈赶紧腾地方?”
“别做梦了,我不会签,除非我死。”
爸爸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扬起手。
“老刘……”
我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微弱的声音喊住了他。
她就那么盯着我爸,平静的比任何哭喊都叫人心慌。
我爸僵在半空的手有些颤抖。
他的身后突然蹿出一个人,是照片里那个女人。
她一进门就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这屋什么味儿啊,真冲。”
我爸连忙赔笑,“你怎么进来了,多不吉利!去外面等我。”
周莉走到床边,“没事,来都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妈,“啧,这就是秀芬姐啊,我和老刘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你们犯冲,强扭在一起没什么好下场的,你应该深有体会啊。”
“不过你放心,你们离婚后,我会照顾好老刘的。”
我看了眼爸爸,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周莉瞥我一眼,“你是晓念?听说你在京北工作?大城市好啊,等你妈没了,以后能不回来就不回来,小地方没什么发展。”
我爸拉了拉她,“少说两句。”
心里头那股火,再也忍不住,我“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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