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听信大师的话,说我妈命里带煞克他,我赶到病房时,他正将离婚协议递到我妈面前。
“签了吧,医生说你也就剩一个月的光景了,别耽误我‘冲喜’。
手里的饭盒掉落在地,我冲过去挡在我妈床前,“爸,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爸眼神躲闪,语气仍旧强硬,“晓念,你来得正好,劝劝你妈,大师算过,我俩八字犯冲,离了婚,她走的安心,我也……”
我打断他,走到床边握住我妈那仅剩皮包骨的手,“你也什么?你走吧,妈现在需要休息。”
他却毫无顾忌,“我也能重新开始。”
“晓念,别怪爸,大师说了,你妈命硬,这病就是克的,我这几年在公司不顺也是被她克的。”
“我撑了这么多年,仁至义尽了,离了,没准你妈还能多活些日子。”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他却避开我的视线,“你不懂,总之,这婚必须离。”
“我问过律师,你妈这种情况,分居两年以上,感情破裂,法院会自动判离的。”
我猛地起身推了他一下,“够了!妈都病成这样了,你管这叫分居?
……
我气得浑身发抖,“妈刚确诊的时候,你说砸锅卖铁也要治,现在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脸红了红,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晓念,你还年轻,不懂大人之间的事。”
我低头看了一眼妈妈,她的眼睛半睁,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我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爸,妈还没死,她还是你老婆。”
爸爸的嗓音却突然拔高,脖子上青筋都暴了出来,
“就是还没死透才晦气!你想让她克死我吗!”
“人各有命,你妈就是短命克夫的相,我要是不赶紧离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说完他摔门走了,决绝得我快认不出他。
妈妈闭了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稀疏的发间。
手机震动,闺蜜林薇发来消息,
“晓念,昨天我在商贸大厦看到你爸和一个女的一起逛街,很亲密。”
后面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我爸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挑选黄金。
女人笑得灿烂,我爸脸上温柔的表情,也是我很多年不曾见过的。
那一刻,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变暗。
门口被他踩扁包子和粥糊了一地,像他一样,脏得让人恶心。
我起身走过去,收拾那一地狼藉。
再回到病房时,妈妈正看着我笑,“晓念,别难过,我早知道有这一天。”
她的脸上是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我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
她努力抬起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替妈签了吧。”
我不甘心地问,“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说他要冲喜!他在外面……”
妈妈被我攥着的手抽动了一下,她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的,晓念,他在外面有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