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抽奖现场，销售总监率先抽到一沓【免裁券】。

老板鼓掌。

“销售部全员安全！”

轮到我时，抽奖箱已经空空如也。

老板冷着脸。

“销售在前线抢钱，你们技术部？天天坐办公室吹空调，废物一堆，技术部三十人只留十五个！”

我看着身边的兄弟：老张做完心脏搭桥手术三天就回岗，只为扛住双十一的千亿流量；

新人小刘为了填补销售瞎承诺的功能漏洞，连续熬了一周通宵。

全部门的兄弟都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绝望：“赵哥，咱们真的要任人宰割吗？”

……

众人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走到主桌前，我把颤抖的手藏在身后。

王总放下酒杯，不仅没发火，反倒笑着帮我也倒了一杯。

“赵刚啊，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今天是年会，是公司普天同庆的日子，你这样冲上来，是不是有点不懂事了？”

我盯着他：“王总，我不懂事。但我懂数据。”

我掏出手机，投屏到身后的大屏幕。

“今年双十一，每秒并发流量二十万，服务器零宕机！”

“上个月，黑客发起DDOS攻击，三万次恶意请求，防火墙全部拦截！”

“销售部电话呼叫系统重构后，查询只需三秒！”

我指着图表，嗓音嘶哑：“这些难道不是贡献？”

“凭什么裁员？凭什么说我们贡献为零？”

全场安静，销售总监刚想站起来，被王总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王总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叹了口气。

“赵刚，你思维太局限。”他拍拍我的肩膀。

“你列举的这些叫‘基建’，叫‘沉没成本’。”

“就像水电费，有价值，但能直接变现吗？”

他指了指销售那一桌：“人家销售给公司拿回来的是真金白银。”

“现在市场寒冬，公司要活下去靠的是现金流，不是你那一堆代码。”

“可是……”

“别可是了。”王总打断我。

“老张做手术，我让他回家休息，难道不是人文关怀？”

“小刘刚毕业就熬夜，透支生命，这种加班风气本来就是你们管理无能。”

我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王总，您的意思是，技术部是累赘？”

“不能这么说。”王总摆摆手：“这叫‘降本增效’，叫‘结构性优化’。”

他眼神骤然变冷：“刚才我说裁一半，既然你觉得不公，那你来定。”

“要么，你现在把这一半人的名单给我。”

“要么，你自己滚蛋，我再找人来定。”

“赵哥……”身后传来老张虚弱的声音。

老张捂着胸口站了起来，脸色惨白：“王总说得对，我这身体确实拖累大家了。”

“赵哥，别为难，我走。”

“我也走！”小刘抹着眼泪站起来：“赵哥，反正我还没转正，别连累大家。”

“我们也走！”技术部的兄弟们一个个站了起来。

“都给我坐下！”我回头一声暴喝。

老张愣住，小刘止住了哭声。

我转过身盯着王总：“二桃杀三士玩得真溜啊。”

“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做梦！”我上前一步。

“劳动法规定，大规模裁员需提前三十天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

“您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裁员！”

王总嘴角的笑容消失，他招了招手，几个保安围了上来。

“本来想留点体面，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公事公办。”

王总拿起麦克风：“技术部主管赵刚，公然顶撞上级，扰乱年会秩序。”

“现决定，取消技术部全员年终奖，全员绩效评定为D级。”

“赵刚记大过一次，留司察看。”

他把那几张“免裁券”扔给销售总监：“散会！保安，把赵经理请出去冷静冷静。”

我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拖，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低着头大口喘气。

我把手伸进裤兜，慌乱地握住一支录音笔，大拇指按下，红灯熄灭。

经过王总身边时，他低声说道：“赵刚，你斗不过我的。”

“做技术做傻了吧？这个世界讲权力，不讲道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权力和道理？就算手在抖，我也要试试谁的刀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