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
我答应了国外的巡演邀请。
连夜收拾行李出了国。
三个月,他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接。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改变。
【言一你在哪?别吓我。】
【我错了,不该一声不吭丢下你。】
【沈言一,我在十六岁那年就做好了当爱你一辈子的准备。可我不是圣人。总会犯错。】
【你真的要堵死我们的未来?】
而他朋友的劝解亦劝解我:
【老陆是做错了事,可他那种情况下,别说是因为将人认错了,就算是真的和陌生女人滚到一起,不也情有可原?】
【言一别太轴,秋迟护了你那么多年,一心一意,因为一次错误给人判死刑呢?】
【老陆的心善,不也是为了你着想?】
【如果你姐姐以后真的不能怀孕了,打掉这个孩子,记恨上你怎么办?】
渐渐地,我开始怀疑,是我错了。
或许真是我太偏激。
而且我不得不承认,我太习惯陆秋迟的陪伴,我想念我们曾经的无话不谈,更加想念……他。
我收拾好心情飞回国。
十七个小时的航程,我对着舷窗练习微笑。
希望在看到陆秋迟的第一时间和好如初。
可回到家,意外的,没有人在。
我转身去车里拿备用钥匙,拉开车门。
沈妤初常用的山茶花的甜香扑面而来。
副驾驶上,我的灰色羊毛坐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厚厚的古红色护腰垫,边缘绣着精美的花纹。
侧边收纳袋里,塞满孕妇专用零食,日本梅干,有机坚果,无糖酸奶棒……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同居了??
愤怒再一次将我湮没。
我到处打探,终于在医院里找到了两人。
却看到伤了一条腿的陆秋迟苍白倚在床头。
而初显孕态的沈妤初忙着给他擦汗。
我心猛地吊了起来。
“秋迟,你怎么了?”
沈妤初则在一瞬间的僵硬后,迅速换上她最擅长的可怜表情。
“小言……”她站起身,下意识护住肚子,“你可算回来了……”
“你离家出走,秋迟每天都心不在焉,就在上个月,被车撞到了。”
“小言,秋迟满心满眼都是你,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你别再怪他了。”
陆秋迟看向我,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看着他失望的眼神和吊得高高的腿。
我妥协了。
为了的任性出走付出代价。
我照单全收了他的冷脸。
甚至答应了让沈妤初在家里住的要求。
我不知道我离开的三个月。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荒诞的三人同居中,我清楚地察觉到。
陆秋迟似乎不再爱我了。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不爱也是。
那些细小的变化像玻璃碴,洒在我生活的每一处。
沈妤初会抚着微隆的小腹,音调软软,“家里的灰色调让我好压抑,胃口都不好了……换成暖棕色行不行?”
“小言的钢琴真漂亮,我可以摸摸吗?就一下。”
她蹙眉,目光飘向壁炉上我最爱的一张照片,“奇怪,我看到这张婚纱照就头晕……”
我几乎要被她逼得崩溃。
我不喜欢暖色调。
更不允许任何人碰我的钢琴。
而那张冰岛黑沙滩上,陆秋迟从背后拥着我的婚纱照,是我最爱的照片。
却在每一次我想拒绝时,陆秋迟都抢先开口。
“没问题。”
“言一,她怀着孩子,你让让。”
“只是换些软装,别这么计较。”
“照片先收起来吧,孕妇情绪重要。”
于是灰色墙壁被糊上暗红色壁纸。
我的钢琴挪到角落,琴盖上堆满她的孕期杂志。
婚纱照消失的那天,我在储藏室纸箱里发现它,玻璃裂了一道细痕。
我的家成了沈妤初的展厅。
不安和怨怼像藤蔓绞住心脏。
我变得连自己都厌恶,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而每一次,沈妤初都恰到好处地搅动涟漪。
“小言,你别误会,秋迟只是想听听胎动……”
“知道了,我以后不和他讨论宝宝名字了,免得你多想。”
陆秋迟便转头看我,眉头蹙成厌倦的弧度。
“她是你亲姐姐,又怀着我的孩子,你就不能大度点?”
“我们十六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你这些猜忌?”
他叹气,目光越过我看向窗外。
“我很累了。你为什么不能……像妤初那样体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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