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宋建国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不是惊喜,是算计。
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念念来了?”
李秀莲放下苹果,换上一副慈母的面孔,扑了过来。
“我的儿啊,妈想死你了!”
“你爸都要走了,就想见见你。”
她想来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
她的手悬在半空,尴尬了一瞬,随即又抹起了眼泪。
“你这孩子,还在恨爸妈呢?”
“当初那三百万,不是都给你了吗?”
我站在病房中央,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戏精。
“陈默的工作,是你们搞的鬼?”
我不跟他们废话。
“让他复职,赔偿损失,否则免谈。”
宋悦站了起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香奈儿套装,依然高贵。
“只要你答应做配型,捐一个肾给爸。”
“别说工作,我给你们一百万。”
“一百万,够你这种底层人花一辈子了。”
她语气轻蔑,像是在打发乞丐。
我盯着宋悦的眼睛。
一步一步走近她。
“你以为,我这些年拿着那所谓的卖身钱,过得很好?”
宋悦皱眉,一脸无辜。
“难道不是吗?”
“当年爸妈给了你三百万,你说你要去环游世界,不想读书太累了,我才勉为其难替你去的。”
“这十年,你应该把钱都花光了吧?”
“不然怎么会去送外卖?”
我愣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我开始笑。
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哈……”
“三百万?环游世界?”
我猛地止住笑,一把抓住宋悦的手腕。
那是弹钢琴的手,白皙,修长,没有一丝茧子。
然后。
我把自己的手,狠狠怼到她眼前。
怼到她那张精致的脸上。
“你睁大狗眼看看!”
“这是环游世界的手吗?”
那双手。
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变形。
手背上是红肿溃烂的冻疮。
那是拧了十年螺丝的手。
那是送了三年外卖的手。
那是冬天洗盘子,夏天搬水泥的手!
宋悦惊恐地后退,想要挣脱。
“你……你干什么?好脏!”
“脏?”
我死死抓着不放。
“还有更脏的。”
我转头看向病床上装死的宋建国,和一脸心虚的李秀莲。
“宋悦,你问问这对好父母。”
“当年那三百万,到底去哪了?”
宋悦看向父母。
“爸,妈,怎么回事?”
李秀莲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宋建国恼羞成怒,吼道:
“问什么问!钱都花了!”
我替他回答。
“我来告诉你。”
“那一晚上,一百万被他拿去还了赌债!”
“剩下两百万,给你买了那架施坦威钢琴,给你请了名师,给你铺路!”
宋悦愣住了。
“那……那奶奶呢?”
“奶奶的手术费呢?”
我咬着牙,字字带血:
“奶奶一分钱都没用到!”
“她是疼死的!”
“因为没钱交手术费,被医院赶回家,在那个漏雨的破屋里,活活疼死的!”
“而我,被他们关在黑厂里,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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