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骑着电瓶车在暴雪里送外卖,手机突然震动。
“姐姐。”
仅仅两个字,夹杂着电流声,惊雷般劈在我天灵盖上。
但我明明已经签了保密协议,拿着那笔钱消失十年了。
我不明白这个被我卖掉名额,顶替我上大学的亲妹妹,这时候找我干什么?
“我在你送餐的这个小区门口。”
“爸妈快不行了,他们想见你最后一面。”
门口?
我捏下刹车,轮胎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黑痕。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加长林肯,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的脸。
看着那张和我五官一模一样,命运却天差地别的脸。
我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攥着电车把手。
我不明白,吸干了我的血去铺她的路,现在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吐出一口白气。
我没有理会,直接拧动油门,从那辆豪车旁擦身而过。
……
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辆加长林肯。
身后传来车门开启又重重关上的声音。
宋悦没有追上来。
也是。
穿着几十万的高定礼服,踩着八厘米的小羊皮底高跟鞋,怎么能踏上这种满是污泥的雪地。
十分钟后。
我把车停在那个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楼下。
手已经冻僵了,几乎掰不开车把手。
我费劲地把外卖箱解下来。
这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不用接也知道是谁。
直接挂断。
接着是一连串的信息轰炸。
“宋念,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爸得了尿毒症,晚期,必须马上换肾。”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装死。”
看见“尿毒症”三个字,我只想笑。
真的很想笑。
十年前,他们也是这样骗我的。
说奶奶脑瘤,要死人了,急需那笔所谓的“卖身钱”。
结果呢?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搓了搓满是冻疮的手背。
裂口又崩开了,渗出了血丝。
我爬上六楼。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咳嗽声。
推开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不足三十平的出租屋,堆满了捡来的纸箱。
“老婆,回来了?”
陈默听见动静,拖着那条瘸腿,一拐一拐地迎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快暖暖手。”
我看着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还有那条因为工伤落下残疾的腿。
心里的坚冰化了一角。
“妈妈!”
女儿小汤圆拿着画笔从陈默身后钻出来。
她脸上蹭了一道墨汁,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
“妈妈看,我画的大房子,以后我们住进去!”
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画着带花园的别墅。
我鼻尖一酸。
蹲下身,刚要把女儿抱进怀里。
门板被重重砸响了。
“砰砰砰!”
力道很大,很急,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傲慢。
这破楼里的邻居,没人会这么敲门。
陈默脸色一变,下意识把我和孩子护在身后。
“谁?”
他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一***黑皮鞋的脚暴力踹开。
陈默腿脚不好,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在煤炉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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