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打上吊瓶后,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守在床边,寸步不敢离。
张强一家三口在走廊里嘀嘀咕咕了半天,终于推门进来了。
婆婆的手腕肿了一块,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赵悦换了身衣服,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嫂子,不是我说你,刚才你也太冲动了。”
赵悦抱着手臂,一副说教的口吻。
“表哥赚钱不容易,你这一针下去就是两百多,够一家人两天的伙食费了。”
“小孩子发烧本来就是排毒,喝点香灰水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怎么到你这就成害人了?”
她是护士。
竟然能说出这种违背常识的话。
上辈子,就是她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医院全是骗钱的,香灰水才管用。
我那时候傻,信了她的邪。
我站起身,走到赵悦面前。
“你是护士?”
赵悦扬起下巴。
“当然,我在急诊科干了三年了。”
“既然是护士,不知道高烧四十度会引起惊厥吗?不知道香灰水里含有重金属和细菌吗?”
我一步步逼近,目光清亮带着质问。
“你在医院公然宣传封建迷信,阻挠家属给危重病人治疗。”
“赵悦,这身白大褂你是不想穿了吧?”
赵悦脸垮了下来。
“你少吓唬我!我这是为了你们家好!”
“为我们家好?”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手腕上那条金手链。
那是我结婚时的嫁妆,被婆婆拿走后,转头就戴在了赵悦手上。
“既然这么好,那你把这手链卖了替我们交费啊。”
赵悦下意识捂住手腕,往后挪了一步。
张强见不得表妹受委屈,冲上来推了我一把。
“林婉你够了!悦悦也是好心,你别不识好歹!”
“这钱是你自己借的,到时候你自己还!别想从家里拿一分钱!”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
“还有,回家就把这吊瓶拔了,别在这浪费钱!”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
只觉得恶心。
女儿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他满脑子只有那两百块钱。
“张强,我们离婚吧。”
这话一出,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张强听完笑出了声,眼睛瞪得溜圆。
“离婚?你吓唬谁呢?”
“你一个家庭主妇,离了我你吃什么喝什么?带着个拖油瓶,谁还要你?”
婆婆也在旁边帮腔。
“离!让她离!我看她离了张家的大门能不能活过三天!”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滚可以,女儿得留下,那是我们张家的种!”
我心里冷笑。
他们不是舍不得孙女,是舍不得卖女儿的那笔彩礼钱。
上辈子女儿死后,他们为了再要个孙子,逼着刚流产的我去卖血。
这家人,从根上就烂透了。
“女儿归我,财产对半。”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不然,我就去法院起诉。”
“起诉?你去啊!”
张强一脸无赖相。
“家里的钱都在我妈名下,房子也是婚前财产,你一毛钱都别想拿走!”
我看着他得意的嘴脸,心里没有波澜。
他不知道。
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婉了。
既然要算账,那就一笔笔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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