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您……您怎么……”
谢书聿额发湿透,分不清是汗是雨。
他神色愠怒。
“谁准你们动手?”
没人说话。
苏桃啜泣着上前。
“阿聿,学生们是为我出头……全是我的错。”
她声泪俱下,语落竟噗通跪下。
谢书聿的怒气顷刻消散,只剩心疼。
“怎么回事?”
学生们争相颠倒黑白。
“谢老师冤枉我们了,是这女人咄咄逼人!”
“她非要师母下跪道歉……”
话音未落,“啪”一声!
耳光响亮,嘴角渗血,耳朵嗡鸣。
我却平静抬手擦去。
这十年,谢书聿打我次数不多。
但每次都是为了苏桃。
我说不想和她做朋友,该打。
她喊他医术切磋,我以死相逼地挽留,该打。
我来学院闹,损了她名誉,该打。
他目光压迫,神色厌烦。
“现在该你给桃桃下跪道歉了。”
我认命从地上爬起来。
众目睽睽下,向苏桃跪足九十九遍。
将那句“苏桃,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不怪你”反复说了整整一万遍。
直到嗓音嘶哑,沁血。
她才破涕为笑,我也被允许上车。
一路沉默。
谢书聿忽然靠边停下,替我消毒伤口,眼神复杂。
“还怪我?”
“桃桃是学院老师,我不当众维护她威信,她以后怎么立足?”
“何况因为那件事,你永远都欠她。”
我语气讽刺。
“她的脸面重要,所以我就能随意践踏?”
他蹙起眉,语气不解。
“你都是谢太太了,还有什么不知足?”
“今非昔比,那件事后你不再是医学天才,只是个家庭主妇!”
“又怎能和桃桃比?”
我盯着他。
“你明知不能行医是我此生最痛……”
他烦躁打断。
“那是你自找的!我对桃桃好,还不是在替你赎罪!”
换做从前,我早痛哭嘶喊。
如今只深吸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街景倒退。
直到叮当作响的崭新桃子挂件晃入眼帘。
我才发现,车内饰品不知何时大都换成桃子主题。
忍不住翻了翻,结果又翻出好几条痕迹未干的**内裤。
谢书聿脸色微变。
“这不知哪来的,我没见过。”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揭穿。
见我不语,他以为气氛缓和,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没忘记今天,是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还来得及,我买了电影票……”
铃声骤响。
电话那头惊慌失措。
“谢老师,苏老师晕倒了!”
谢书聿脸色骤变,猛踩刹车。
他刚看向我,我便主动开口。
“那些学生实践经验少,你去看看吧……”
他怔了怔,最后揉揉眉心。
“我去去就回,在家等我。”
第一百次,我因为苏桃被扔在路边。
后视镜里,谢书聿瞥见我单薄身影站在雨中,心底掠过丝异样。
但电话里的哭腔很快引回他的注意。
而我接起手中震颤电话。
“岑医生吗?来接您的无国界医生团队已抵达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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