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我和爸爸断了联系。
只有偶尔看到表弟的朋友圈,才知道离开我,两个人舒服的不得了。
陈斌亮出的转账记录截图上生活费数额多得惊人,四处旅游的照片也一条接着一条发。
房产证上,也加上了陈斌的名字。
甚至一次烈士家庭采访,爸爸直接带着陈斌出镜。
“斌斌是烈士遗孤,很有他妈当年的风范。”
从前每次有记者要来采访,爸爸总不让我出镜。
他说,“你从小暴露在媒体下还了得?你得懂避嫌,别整天想着借你妈的光辉。”
我只当从没看过那些朋友圈,依旧努力生活,努力工作。
凭着在前公司优秀的工作经验和项目成绩,我很快拿到了大厂的offer,工资也跟着水涨船高。
直到快年底,爸爸的**突然弹出。
彼时,我正为公司外派的项目收拾行李。
他问我回不回家过年,随即转来一笔钱。
备注写着:「这几个月的抚恤金到了,拿去吃点好的,别总吃外卖,伤身体。」
我看着那行字和转账提示,点了退回。
「钱不用了,要避嫌。」
「以后,烈士遗孤这个身份,我不会再提,也不会再用。」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他的语气却很温和:“媛媛,别赌气,把钱收下。回来吃顿年夜饭吧,一家人,很久没团圆了。”
“一家人”这个词,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我心尖。
想着外派要出去一两年没法回来,还是最后见一面吧。
最终,我还是订了回家的机票。
可回家的第二天,爸爸却逼着我参加了好几场相亲。
有大龄单身汉,也有离婚带娃的,我也越发觉得不对劲。
直到最后一位相亲对象告诉了我真相。
“林小姐,彩礼方面好商量。”
“你爸爸说你需要一笔钱应急,好像是你弟弟惹了点麻烦?”
弟弟?麻烦?
问了一圈亲戚,才知道陈斌在外面炫耀自己烈士遗孤的身份,借此换了好多女友。
现在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对方正闹着要个说法。
我回家,猛地推开门,爸爸正坐在客厅。
“你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卖彩礼给陈斌擦屁股?!”
我开口便是质问。
爸爸瞬间恼羞成怒,“你怎么说话呢!给你找个好人家不是为你好?”
他话锋一转,“只要你听话,烈士遗孤的身份,我可以再想办法给你弄回来,以后考公考编都有用。”
“你这次就帮帮你弟弟吧,以后你弟弟也会帮衬着你的。”
我看着他那张脸,听着他理所当然的盘剥,心底最后一丝牵连,终于断得干干净净。
“不用了。”到了这个时候,我却出奇的平静。
“那个身份,你们爱给谁给谁。”
我将一笔我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转到了他的账户。
“这笔钱,算是我买断这些年你名义上的养育之恩。”
我收起手机,直视着他愕然的眼睛,“从今以后,我不是你女儿,你也不是我爸。我们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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