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家出走了三天,爸爸没有给我发过一条信息。
倒是朋友圈里晒出了和表弟在海边的合影,配文:“带儿子出来散心,是我的骄傲。”
过年回老家,爸爸和表弟被亲戚围着坐在堂屋正中。
我径直走过,没看一眼。
奶奶颤巍巍地拉住我,低声劝:“媛媛,大过年的,别这样,他到底是你爸。”
“你妈走得早,这些年,不都是他管着你?”
“管我?”我笑了,只觉得讽刺,“奶奶,您是真不知道?”
“妈刚走那会儿,他说要出去打工,把我扔在您这五年,直到初中才把我接回去。”
“可他赚的钱,养的是陈斌。他把陈斌接进家里住,我的房间,一半都堆了陈斌的东西。”
“学杂费,生活费,哪怕是一支笔,他都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在食堂洗盘子到熄灯,得了胃病,疼得整夜睡不着,他说锻炼锻炼好,烈士的女儿就该这样。”
“可陈斌呢?学杂费全包,生活费是我的三倍,最新款的手机说换就换。”
越说,我的心越痛。
奶奶的声音弱下去:“你爸是想让你学会自力更生,怕你被宠坏……”
我打断她,越说越委屈。
“宠坏我?我初二那年,几个男生笑我没妈,骂我穷酸。我跟他们打了一架,我说我有妈!我妈是烈士!”
“老师叫家长,他来了当众扇我巴掌,骂我炫耀烈士遗孤的身份。”
“可陈斌在学校打架,他第一时间赶到,赔钱、道歉、找关系,生怕委屈了他。”
奶奶彻底沉默了,却还想继续劝我。
我看着那对父子其乐融融的背影,最后一点温情也凉透了。
“奶奶,别劝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从他打我那巴掌开始,我心里就不认他这个爸了。”
年夜饭上,奶奶又示意我给爸爸敬酒。
我搁着筷子,没动。
爸爸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林媛,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不耐烦几乎溢出来,“你都毕业了,你表弟才刚上大学,也没必要再揪着这个身份不放了吧!”
我抬起头质问,“那为什么现在,我想去申请一个就业优待,你却百般阻挠?”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既然陈斌可以用他不该得的身份加分上学,为什么我这个真的倒不行了?”
爸爸像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
“张口闭口就是待遇!你妈要是看到你这样,得多寒心!”
姑姑立刻在一旁帮腔:“就是!你弟弟上大专,以后找工作难,这优待就该给他。你大学不差,跟你弟弟抢什么?”
我浑身发冷。
原来他们早算好了。
为了让陈斌有个好的未来,早早谋划好把就业优待只留给陈斌!
我毕业那年,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却被黑心老板利用完应届生身份就辞退。
甚至还放狠话威胁我如果把事情闹大了就让我混不下去。
我想打官司,爸爸骂我丢人现眼。
身上没钱,想求家里帮一把,用烈士遗孤身份申请个就业优待,解决掉眼前的问题。
爸爸却说:“你这么大了,怎么还想着借你妈的光环生活?你什么时候能学会避嫌?”
最后我只能靠着在奶茶店打工暂时过渡。
而他们,早已把妈妈用命换来的每一条路,都提前铺给了陈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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