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你这个不忠不孝、给家族蒙羞的女儿!”
看着那行字,我心中最后一丝想要解释、想要挽回的温情,也彻底冷却下来。
我默默地打开群设置,点击删除并退出。
这个所谓的家,不要也罢。
驱车回到公司。
公司大楼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异常压抑。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副总刘振华的办公室门大开,他直直看着我。
我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厚重的文件夹就夹着风声,迎面飞了过来,最终“啪”地一声砸在我脚边,文件散落一地。
“何慧慧!谁给你的胆子自作主张换掉供应商的?!”
刘振华的咆哮声在整个办公区炸响,他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当着所有还没下班的同事的面,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五十块钱!何慧慧,你他妈告诉我,就是为了五十块钱!你把两千万的单子给我搞黄了!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他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唾沫星子像下雨一样喷到我的脸上。
“我告诉你!张翠芬的丈夫,你那个表哥,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我们是拜把子的兄弟!你得罪他家,就是打我的脸!你懂不懂?!”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母亲口中的远房亲戚关系,更是他刘振华个人的利益链。张翠芬家的腊肉厂,就是他安插在公司供应商体系里的一颗毒瘤,用来给他输送利益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恶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把录下的视频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给他看。
“刘副总,你先看看这个,他们家的厂子……”
“我看个屁!”
他一把挥开我的手,我的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我不想看这些狗屁东西!我只要结果!结果就是你,何慧慧,把这笔板上钉钉的生意给我搅黄了!你让我在老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下了最后通牒:
“现在,立刻,马上去给张翠芬道歉!写一份深刻的检讨!然后把合同给我重新签回来!签不回来,你就卷铺盖滚蛋!”
“还有!”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不是跟金福记联系了吗?你去告诉他们,我们集团的采购名录,永久对他们关闭!谁让他们敢撬我的墙角!”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冷漠。
那一刻,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家庭那边,我成了不孝的罪人;公司这里,我成了搅局的蠢货。
我站在原地,看着刘振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原来,被逼到悬崖边上,是这种感觉。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不退了。
我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我,猜测我下一步会怎么做。刘振华的怒吼还在耳边回响,他似乎认定了我会屈服。
我打开电脑,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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