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那间让我作呕的铺子。身后,张翠芬的尖叫咒骂声模糊地传来,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世界才算彻底清净。可这清净没持续三秒,我的手机就跟疯了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最先沦陷的是家族**群,那个我万年不点开,只为应付母亲的群。
张翠芬把我拖进了群里,然后一段长达60秒的语音控诉就弹了出来,伴随着夸张的哭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心好意给亲戚帮忙,他何慧慧倒好,跑到我厂里来耍威风!不就是五十块钱包装费吗?他当着那么多客人的面给我难堪,还拿手机拍我,威胁我说要让我生意做不成!现在好了,他一个电话,我几百万的单子就飞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呜呜呜……”
颠倒黑白,避重就轻,她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紧接着,群里炸开了锅。
二姨:“何慧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翠芬是你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三舅:“出息了啊,在大城市当个什么总监就了不起了?连亲戚都看不起,忘本的东西!”
小姑:“就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为了五十块钱,至于吗?你这孩子心眼也太小了。”
一条条指责像雪片一样飞来,屏幕上全是红色的@符号,每一个都点着我的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压抑的愤怒。
“闺女啊!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你表嫂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妈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妈,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
“我不管是什么样!”母亲粗暴地打断我,“她是你嫂子!亲戚!血连着筋的亲戚!就算她有不对的地方,你就不能让着点吗?亲戚情分大过天,你懂不懂啊?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你嫂子道歉!快去!”
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试图解释腊肉厂的卫生问题,解释那两千万的单子关系到多少人的食品安全,可母亲根本不听。在她朴素的观念里,亲戚的面子比天大。
就在我被母亲训得头昏脑胀的时候,助理小陈的消息通过钉钉弹了出来:
【何总,总部那边在催年货项目的最终供应商名单了!明天上午十点是最后死线,必须提交盖章版!否则会严重影响整个集团后续的春节全国大促销活动,连带损失预估上亿,总部刚刚下了死命令,这事谁负责谁掉脑袋!】
一头是家族的道德绑架,一头是迫在眉睫的工作死线。
双重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这时,家族群里又有了新动静。张翠芬见我不出声,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她发了一张我羽绒服上沾满油渍的照片,是我转身离开时,某个看热闹的亲戚拍的。
“大家看看!这就是何慧慧!我说不过他,他就动手推我,把我柜台上的腊肠都弄掉地上了,自己也蹭了一身油!还反过来诬陷我!这种人品,我真是无语了!”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不大,但内容歹毒无比: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根本不是心疼那五十块钱。我听说那个什么金福记,为了拿到订单,给采购的回扣都按点算的。他这么着急换掉我,怕不是为了从别人那里拿好处吧?这要是查出来,可是要坐牢的……”
拿回扣、坐牢,这几个字眼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母亲的**私聊消息弹了出来,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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