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在下暴雨。
而我,刚做完清宫手术不到十二小时。
但我没反驳,转身走了出去。
大雨倾盆而下,瞬间浇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我刚要跪下,一只手猛地拽住了我。
回头,顾惜辞眼角猩红。
“顾笙,为了你哥,你就这么听话?让你流产就流产,让你跪就跪?”
“我让你去死,你也去吗?”
我没动,声音平静。
“要是能救我哥的命,可以。”
顾深是为了救我才变成植物人的。
我因为流产太多次,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
在孩子又一次意外流产那天,我站上天台,拨通了顾惜辞的电话。
“顾惜辞,要是你现在不回来,我就死在你家。”
电话那端,是铺天盖地的音乐声。
冰冷的铁钳在身体里搅动时,他正在参加叶樱的生日派对。
男人的声音懒懒地传过来:
“顾笙,你几岁了?还玩哗众取宠这种把戏?”
“如果不是对你有愧,你傅太太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樱樱的。”
“我现在多陪陪她补偿她,不过分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彻底心死,向前一步,任由自己的身体下坠。
可迎接我的,不是冰冷的水泥地面,而是顾深的怀抱。
他为了救我,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下面。
仅仅因为,我是他的妹妹。
可我因为顾惜辞,一直刻意疏远他,对他的好视而不见。
他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那双和我相似的眼睛里满是关怀。
他不止一次对我说:
“笙笙,要是你过得不开心,哥哥就带你离开这里。”
可他却为了我,不顾自己的安危。
那之后我便告诉自己,我的命顾深给的。
在他醒来之前,我绝不会再放弃自己。
另一道力量突然把我拽了过去。
“放开阿笙!你这个畜生!”
是十八岁的顾惜辞。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死死瞪着对面的另一个自己。
耳边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
“阿笙,你别怕,我绝对不会让他再伤害你了。”
“哪怕让我死。”
我怔了怔。
看见我和十八岁的“自己”站在一起,顾惜辞神色微顿。
随后,那双薄凉的眸子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顾笙,这就是你找的新乐子?”
“为了气我,特意找个整容成我年轻时候样子的男人?”
小顾惜辞咆哮着冲上去,抡起拳头就往那个男人脸上砸。
“你把阿笙害成这样,你还是人吗!”
顾惜辞微微侧头,一把攥住了少年的手腕。
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少年惨叫一声,被狠狠掼在地上。
二十八岁的顾惜辞居高临下,眼里满是嫌恶。
“整得挺像,连声音都模仿到了精髓。”
“顾笙,你花了不少钱吧?”
他根本不相信这是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
这十年的变化,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心里竟毫无波澜。
“顾惜辞,放开他。”
我声音很轻。
“他还是个孩子。”
顾惜辞眼底瞬间涌起怒火。
他松开脚,大步走到我面前。
一把掐住我的下颌,逼我抬头看他。
“心疼了?”
“为了个替身跟我求情?”
他手劲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既然这么喜欢这张脸,那今晚就让他看着,我是怎么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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