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上,十八岁的顾惜辞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阿笙,疼吗?”
我闭着眼,没理他。
疼吗?
比起心里的窟窿,身体这点疼算什么。
顾惜辞是我妈在医院门口捡到的。
当时他高烧昏迷在垃圾桶旁,脏得像只小野狗。
我妈那时刚小产完,虚弱得步子都迈不动。
可看见他,她还是没忍心,把他背回了家。
因为捡了他,我爸觉得是个累赘,骂骂咧咧地把我们娘俩抛弃了。
从那以后,我妈一个人打三份工养活我们。
她不在家的时候,都是顾惜辞在照顾我。
他真的很聪明,是我们那片出了名的神童,大大小小的奖状贴满了一整面墙。
他也是出了名的高冷。
学校里女孩子递给他的情书,都被他面无表情地扔进垃圾桶。
大家都说他是“高岭之花”,没人能摘下。
只有我知道,这朵花在我面前有多温柔。
我初潮弄脏裤子的那天,半夜,是他红着脸跑遍了半个城给我买卫生棉。
回来后,也是他用冻得通红的手替我洗内衣裤,煮红糖姜茶。
他把仅有的温柔,全都给了我。
高中毕业那年,京市的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寄来了家里。
他看都没看,直接撕了,报了跟我同一所的本地大学。
老师气得跑来家里骂他自毁前程。
他却静静地反问:
“老师,如果不能陪在阿笙身边,我就算走得再远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时候我愚钝,只当他是最好的哥哥。
直到大二那年,我们一起去聚会。
我被同级男生当众表白,顾惜辞当场黑了脸。
回到家,他把我按在狭窄的沙发上,滚烫的吻落在我的眼皮上。
“阿笙,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
一片漆黑中,我看着他好看的脸,心跳如擂鼓。
第二天,他牵着我的手,跪在我妈面前。
“妈,我想照顾阿笙一辈子。”
我们的恋爱被无数人羡慕。
青梅竹马,日久生情,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缘分。
我本来以为我会就这样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他也不止一次对我承诺,只要大学毕业,就马上跟我结婚。
可大学毕业那年,带着头纱的我等到的却不是他的婚车。
反而是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了我们破旧的出租屋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妇哭着抱住了他。
“惜辞,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他是京市首富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
而我那个一直以为早就死了的亲哥哥,才是被抱错的假少爷。
命运跟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我不知道未来的命运会如何,只能躲进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阁楼。
那天晚上,顾惜辞摸黑爬上阁楼,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都在抖。
“阿笙,你别怕。”
“不管我是谁,不管傅家有多少钱,我只要你。”
“要是傅家不让我娶你,我就不回去。”
他确实做到了。
他回傅家的唯一条件,就是必须娶我。
我就这样从一个贫民窟女孩,成了人人艳羡的首富太太。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那个叫叶樱的女孩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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