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挣扎的力道顿时弱了下去。
那群人又踢打了一阵,到底是怕真闹出人命,才骂骂咧咧地停了手。
舅舅朝着地上蜷缩的爸爸啐了一口。
“扔远点!别脏了我家的地!”
直到天色擦黑,爸爸才拖着鼻青脸肿的身体,艰难地回到了家。
等爸爸说完原委,妈妈瞬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就冲出了门。
到了姥姥家,妈妈还没开口,姥姥就先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哟,吴建军没讹到钱,又换你上场了?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够不要脸的,以前看你弟穷,对你弟大呼小叫,现在看你弟发达了,就都跟苍蝇似的围上来了?”
“这样吧,我也不偏心,你想回来住也行,把你弟伺候好了,家里也不缺你一口饭吃。”
妈妈气得手指都在颤,声音愤怒。
“妈!这么多年,我补贴这个家的还不够多吗?你们把建军打成这样,还有没有良心!”
舅舅嗤笑一声,一副施舍的口吻说。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就是看我有钱了,想来分杯羹呗。”
“你像以前我求你那样好好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赏你们点。”
看着母亲和弟弟那如出一辙的嘴脸,妈妈挺直了脊背,声音凄然。
“钱我一分都不要,从今往后,我们断亲!”
姥姥的脸色瞬间铁青,尖声骂道。
“好哇,陈芳你个黑了心肝的,还想甩掉我?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这辈子就活该伺候我到死,给我端屎端尿都是你的本分!”
“本分?好,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建军被打成这样,我现在就报警,去做伤情鉴定。”
“陈天宝不是发财了吗?该赔的,还有之前他欠我们家的钱,都得统统还回来!”
一听要报警验伤,舅舅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眼珠子转了几圈,权衡利弊,最终咬着牙开口。
“行,行!陈芳,你够狠!那些钱,就算你给妈的养老费,从此咱们一刀两断!”
陈天宝中大奖的消息,闹的全村沸沸扬扬。
只要有人奉承几句,他就乐得找不着北,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就够那些捧臭脚的人欢喜半天。
一时间,他在村里被捧上了天,有人为了讨好陈天宝,甚至深夜来砸我家玻璃,用红油漆在门上写污言秽语。
我们干脆收拾行李,提前回了城里。
年后,彩票站终于开门营业了。
陈天宝特地租了十几辆豪华跑车开道,组织了一群村里闲汉,扛着横幅,浩浩荡荡地开往彩票站。
车队堵了半条街,鞭炮震天响,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陈天宝被簇拥在中心,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彩票站老板早就被这阵势惊动,忙不迭地迎出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连连恭维。
陈天宝倨傲地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精心保管的刮刮乐,两根手指拈着,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接过票,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市面上,好像没发售过这种票啊。”
“这……这好像是张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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