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闻樱顿时了然。
看来让太医诊脉是假,来让她别怀皇嗣才是真的。
苏闻樱倒也不觉得伤心。
她现在完全不想怀孕。
上一世孩子在她肚子里一点点长大,她感受清晰,却又绝望的知道——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催命符。
而且现在苏玉棠还活着,她就不能放心生下孩子。
轻轻抚过小腹,苏闻樱抬眸笑一笑,对着罗院判点了点头。
诊过脉,又新换了药方,罗院判略有些犹豫的递过来一个淡青色小瓷瓶:“此药……可避孕,副作用甚小。”
苏闻樱点点头,接过来,毫不犹豫打开吃掉两颗。
罗院判似乎没想到她行动竟这般快,伸手像是要拦又停住,只说道:“每次侍寝后……吃一颗就可以了。”
刚送走罗院判,皇后的宫中的玉屏便带着人到了。
原本寂寥的小院,也第一次热闹起来。
“这些是内务府的人,来给才人更换一下桌椅,收拾一下院子。”
玉屏说着,又招手唤出站在身后的几人,“这些是选来伺候才人的,才人瞧瞧,可还看得上眼?”
苏闻樱摆摆手,又对着几人露出和善的笑。
“见过才人。”
一个穿着青黑色宫女服的嬷嬷上前行礼,玉屏说道:“这位是内务府的马姑姑,才人有什么吩咐,直接与她说就是。”
苏闻樱点点头,指了指外面的老梨树,又看了看小莲。
“马姑姑,才人是说,那梨树能不能留下?”小莲恭敬的上前行礼。
马姑姑一愣,继而笑道:“原本是有些碍事的,只是才人要求,咱们便留着吧。”
玉屏笑着看完这一切,瞧着苏闻樱应是没有其他要求了,便上前,递给苏闻樱一个匣子:
“才人一年份例银子是二百两,还有衣裳布料不等,皇后娘娘做主,先给才人拿来了前半年的分例。”
苏闻樱不由站起身来。
如今正是五月,她才有位分,皇后却是将之前几个月的银子都给她了?
“娘娘说了,苏才人受苦,银子上便不必太过节省了。”
玉屏笑着说完,又探究的看向苏闻樱的表情,“而且,皇上也专门叮嘱娘娘……”
苏闻樱着实惊讶,之后又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竟要抬手行礼。
玉屏连忙制止,笑道:“皇上也觉得才人从前艰难,还夸赞皇后娘娘做的好呢。”
闻言,苏闻樱才缓和了表情,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明知道这对帝后不过是拿她一个做人情一个送人情,可她也只能装作单纯感恩的模样,直到送走玉屏。
院子里,内务府的人还在清理,屋里被玉屏带来的几个宫人都沉默的站成一排。
苏闻樱看了看,这两个宫女两个太监,都很是年轻的样子。
得了示意,小莲笑道:“才人嗓子不舒服,暂时不方便说话,你们都跟才人介绍一下自己吧。”
四人互相看了看,为首那个宫女上前一步说道:“奴婢剪烛,她叫安禾,奴婢两个从前都在遵阳宫伺候。”
遵阳宫都是老太妃住的地方,苏闻樱点点头,看向两个太监。
年纪稍大一点那个说道:“奴才初七,从前在御膳房。”
“奴才石头,从前在浣衣局。”石头看着有些腼腆,声音也很小。
苏闻樱点头,又让小莲问他们的年龄。
初七先答,他已经十七,进宫五年;石头才进宫一年,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宫女那边依旧是剪烛一起答了,两人都是十七。
苏闻樱不由多看了安禾几眼,剪烛察觉,上前说道:“才人,安禾她最近风寒,嗓子哑的很……”
“生了病怎么还出来伺候人?”小莲顿时怒道,“快出去吧!”
剪烛和安禾一愣,苏闻樱也皱起眉来,甚至拿起帕子捂住口鼻,很是嫌弃的模样。
安禾连忙跪在地上:“才人,奴婢也是突发风寒,并非有意……”
她嗓音清亮,完全没有任何沙哑的意思。
苏闻樱冷笑一声。
想也知道,皇后身边大宫女亲自去选人,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选个嗓子哑的。
而意识到这一点的两人都一下子愣住,随后剪烛连忙跪下:“才人饶恕,安禾她、她确实风寒了……”
苏闻樱面无表情,飞快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这般金贵的宫女我不敢用,请回吧。”
听着小莲念出,剪烛和安禾都又惊又吓,连忙磕头:“才人……”
“还有你们两个,若不愿意在棠梨宫伺候,我与马姑姑说一声就是。”
小莲念着,苏闻樱的目光落在两个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们对视一眼,也跪在地上:“奴才不敢。”
“奴才进来棠梨宫的门,就、就一辈子伺候才人主子!”石头憨憨的冒出这么一句。
苏闻樱知道石头应该是最真心,毕竟宫人也分三六九等,浣衣局那是最低等的。
能从浣衣局出来,换到后宫伺候,石头才不舍得回去。
初七也道:“奴才愿意伺候才人,而且奴才与御膳房相熟,以后才人的膳食,奴才去取肯定没问题!”
苏闻樱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两个宫女身上。
剪烛犹豫着,安禾开口说道:“才人赎罪,奴婢……奴婢实在不想在遵阳宫那般冷清的地方呆着了。”
“是奴才隐瞒了病情,马姑姑和玉屏姑姑都不知晓……”
“奴婢的风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求才人赎罪,奴婢以后一定忠心伺候才人!”
安禾抬眸,看苏闻樱没什么表情的脸,咬了咬唇,继续说道,“奴婢、奴婢擅长梳头,以后定、定给才人梳好看的发髻……”
笑了一声,苏闻樱又看向剪烛。
剪烛面上表情几变,最后磕头说道:“是奴婢的错……”
“奴婢担心安禾嗓子还没还全,被才人察觉她生着病却隐瞒,才、才自作主张帮她回答的……”
安禾脸色一变,连忙跟着磕头。
剪烛继续说道:“自从太妃离世,奴婢等就连饭也吃不饱了。”
“遵阳宫的日子太苦了……奴婢与安禾交好,很盼着能与她继续同宫相处。”
“一切都是奴婢们的私心,不敢求才人饶恕,奴婢……任才人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