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8月。
“师长,这是我的项目申请书,请您批准。”许知意递上申请书,沉声开口。
一星期前,师长找她,说有一个保密级别极高的研究计划,希望她能参加。
因为她曾经是个极为优秀的战斗型人才,希望她不要荒废她的天赋,让她回去好好和季云川商量一下,争取参加这个计划。
但参加这个计划,便必须离开。
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
眼下她和季云川的感情又值风雨飘摇之际,她怕离开这么长的时间,这段婚姻会走不下去。
没想到三天前,她却亲眼看到季云川和李清雅搂搂抱抱。
她忍不住愤怒,上前质问季云川。
“季云川,你可是有老婆的人,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这么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知意你误会了,是季团长看我快摔倒了,扶了我一把,我和季团长真的没什么。”李清雅慌忙解释。
“你闭嘴,我们夫妻说话,轮得到你插嘴?”许知意当即呵斥。
季云川闻言皱眉:“许知意,你别太过分,我和清雅确实清清白白,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许知意怒极反笑:“季云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清清白白四个字?”
“你别说,你看不出她在**你,她……”
许知意的话没说完,就被季云川一巴掌给打断了。
结婚三年,季云川连重话都不曾对她说过。
可却在李清雅出现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为了李清雅,跟她矛盾丛生,经常吵架。
如今,还为了李清雅,打了她一巴掌。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季云川无耻的下限。
“许知意,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季云川一脸失望:“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胡言乱语,会给我和清雅带来多少麻烦吗?”
“我说了,我只是因为清雅她男人走了,家里支应不开,才多照顾她几分。”
“就因为你那可笑的嫉妒心,你要致我们于死地吗?”
面对季云川的愤怒,许知意看着周围围观指点的人,到底没撕破脸。
但是她的退让,却让季云川得寸进尺,竟在事后拖着她去关了禁闭!
那时,他站在禁闭室门口,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知意,我对清雅只有照拂之意,是你误会了,这是你该受的惩罚。”
在禁闭室里关了三天,许知意彻底对季云川死心。
所以从禁闭室出来后,许知意直接去办公室拿了申请书,签下名,给师长送来。
“真的?你考虑清楚了,真决定去了?”师长不可置信的连声问,声音里全是惊喜。
“嗯。”
“季云川这次怎么同意了?他之前不是不愿意你参加这种项目的吗?”
师长一边问着,一边快速在申请书上写下同意,盖上章。
那速度快得,好像生怕慢一秒,她就后悔了。
许知意看着他签字盖章,心里的不安定,也渐渐落地。
“不需要他同意,以后都不需要了。”许知意轻声开口。
“什么意思?”师长有些怔愣,问。
“我决定和他离婚了。”许知意说着,微顿。
她嘴角扯了扯,道:“所以往后他的意见,对我而言不再重要。”
师长很意外:“你真舍得?”
季云川可是许知意放弃一切都要嫁的人。
这才结婚三年,她真能舍得放下?
“嗯,既然他心里有了别人,强留也没有意义。”
“不干净不专一的男人,我许知意不稀罕。”许知意强忍心中弥漫开的酸涩,故作平静的开口。
到底是放在心尖上深爱了三年的男人,即便已经决定放手,一时间还是难以戒断。
提起他,心里还是会心如刀割的难过。
三年前,她为了嫁给季云川,义无反顾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从战斗一线的核心成员退下来,转成了一个普通办公室文员。
当时父母劝她,领导劝她,朋友劝她,却都无济于事。
她像是被人掏空了脑子似的,一心只有季云川。
还为此和家里断绝了往来。
可季云川到底辜负了她一腔深情。
这一份付出一切的感情,堪堪走过三年,便变得面目全非。
既然爱人不值得,那她就爱自己。
她许知意,拿得起,放得下!
师长闻言,顿时一拍桌子。
“好,这才是天才少女许知意该有的风范!”
他站起身,愤愤吐槽:“我早就看季云川那小子不爽了,真正好的爱人,恨不得你站在行业顶端发光发热。”
“可季云川那小子却以舍不得和你分开为由,白白耽误了你三年的青春。”
“要不是他,你又怎会是今天这样?”
许知意闻言苦涩的笑了:明眼人轻易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她却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看透。
“放心,以后不会了,等拿到他签字的离婚报告,我再来找您签名。”
“他会不会不肯放人?”师长有些担忧。
“那就只能我提交申请,请您到时候帮我签字盖章,让我跟他,强制离婚了。”许知意坦然。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这一步。
“好。”
“师长,那我就不打扰您办公,先走了。”
师长看着许知意离开,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我是顾为民,给我转接你们江总工。”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
“顾叔,您找我有事?”
“知意决定要和季云川离婚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男人顿时握紧手中的话筒,手背青筋暴起。
许久之后,才传来他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了。”
……
许知意从师长的办公室走出来,外头阴沉沉的。
她快步朝着家属院走去,以免被雨给淋在半路。
可惜天公不作美,走到一半,天空还是下起了漂泊大雨。
她只能匆匆跑进附近的屋檐下躲雨。
在她到之前,已经有人在屋檐下躲雨了,而她,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声。
“哎,你听说没,一团的团长季云川,为了那个李清雅,把他媳妇儿给关禁闭室去了。”
“什么?不能吧?季云川不是出了名的宠媳妇儿吗?他们结婚三年,可是脸都没红过呢。”
“你那都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
“自从李清雅她男人出任务没了,季云川就打着照顾战友遗孀的名义,对她千般好,万般宠。跟自己媳妇儿那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早闹得不可开交了都。”
“难怪我先前看到季云川领着李清雅和她儿子在供销社买东西,原来是这样啊。”
许知意默默的站在一旁,听着几人夹杂在风雨间的议论。
只觉得心被反复挖出来践踏蹂躏,体无完肤。
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许知意索性低垂着头,冒着风雨走出躲雨的屋檐。
“哎同志,这雨还大呢,等停了再走啊。”后头八卦的军嫂忙招呼。
许知意转头淡淡道:“不用了,你们躲吧,多谢。”
几人认得许知意,看到她的容貌,齐齐噤声,面上全是尴尬。
许知意却没有等她们的回应,冒雨跑回了家。
没想到,刚进家门,却看到季云川和李清雅抱在一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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