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隐只觉得一股炽热的力量顺着手臂经脉直冲心口。
脑海中炸开无数陌生又破碎的画面:
苍穹崩裂,星辰坠落。
一尊笼罩神光的巍峨身影立于虚空,金甲覆体,长戟横扫,与漫天魔影厮杀,戟光划过,血光迸溅。
下一瞬,黑气缠绕的巨刃贯穿了金甲。
金甲崩裂,碎片如流星般四散。
最后一刻,那道身影引心头血,打入七片战甲碎片中。
“吾道不灭......待归来......”
画面消失,残音消散。
金色纹路自心口蔓延,爬过四肢百骸,江雪隐感到浑身的神血沸腾了一样。
更有一股庞杂的信息强行涌入识海,这是一篇古老功法!
古老文字扭曲,她却莫名能懂。
以神血为引,淬炼周身骨骼血肉,铸就上古神基。每突破一层,可唤醒神血中蕴含的一丝上古神力......
“咳咳!”
江雪隐猛地咳出一口淤血,意识拉回现实,金光退散。
她踉跄后退,被赶来的轩澈扶住。
“江姑娘!你方才浑身金光,那碎片......你怎么样?”轩澈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江雪隐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掌心空无一物。那枚古铜碎片早已消失不见,与她体内的神血彻底相融。
此刻她的心脏跳动有力,那股暖流正在慢慢改造她这具残破的身体。
脑海中混乱的记忆让她有点恍惚,那个身影是谁?
与自己体内这个神血有何关联?还有那个功法......
“那碎片是何物?我见它没入你体内了。”轩澈看着刚才皱紧眉头的人,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应当是一件上古遗物,与我所修功法有些感应。”
江雪隐半真半假回应着,话音刚落,整个洞窟开始剧烈摇晃。
岩壁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碎石稀稀拉拉地开始坠落。
“快走!”
两人冲出洞窟,石梁已在崩塌边缘。对面裂谷岩壁上那些晶石纷纷脱落,坠入深渊。
“抓紧我!”
轩澈一把抓住江雪隐手腕,竟在摇摇欲坠的石梁上飞奔起来!
他的速度极快,步伐精准地踏在尚未崩塌的点上。
江雪隐心中惊疑,这绝不是一个被种了锁灵钉的矿奴该有的身手!
但此刻逃命要紧。
两人刚踏上对岸,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段石梁彻底垮塌,坠入深渊。
几乎同时,裂谷深处传来尖锐的嘶鸣声,那是蚀骨池方向的黑妖被惊动了!
“快!巡逻队马上就到!”轩澈拉着她钻进一条狭窄的岔道,“这边走,能绕开主矿道!”
他们在迷宫般的矿道中疾奔,身后传来监工的呼喝和急促的脚步声。
江雪隐感到双腿像灌铅一样沉重,喘息渐重,步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时那股温热暖流迅速流向双腿,竟让沉重疲惫的身体轻盈了几分。
一刻钟后,两人从一处隐蔽的洞口钻出,外面已是窝棚区边缘。
但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中一沉。几十盏灯笼将窝棚区照得通明,所有矿奴都被赶到空地上列队。
王监司背着手站在前方,几个监工正在挨个清点人数。
“糟了,查人了。”轩澈压低声音。
江雪隐目光扫视,瞥见窝棚区西侧堆放杂物的后面有个空隙。
“走,从那边溜进去,混进队伍末尾。”她快速说道。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杂物堆后,趁着监工转身的刹那,闪身钻入矿奴队伍最后方。
正好此时,一道黑影掠至王监司身侧,附耳低语一番,几句就让王监司的眉头紧皱。
他微微点头,那个身影又转身融入夜色中。
王监司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犀利地扫过面前黑压压的矿奴队伍。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移动,最后落在了队伍末尾。
王监司看了片刻,忽然开口:“江雪隐。”
江雪隐心中一紧,抬起头:“在。”
“你方才在哪?”
“回大人,刚去方便了一下。”她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一旁的轩澈攥紧衣角,屏住呼吸,生怕被注意到。
王监司走到江雪隐面前,上下打量。忽然伸手,按在江雪隐肩头。
一股冰凉的灵力粗暴地闯入她体内!
江雪隐身子轻颤,咬牙强忍,将神血之力死死压在心口深处。
那灵力在她破损的丹田和经脉中游走一圈,发现她体内竟然没有锁灵钉。
进而继续探查,发现她根本没有灵根。也没有灵力储存,她的丹田空空如也。
王监司收回手,斜楞了一眼在旁边缩着脖子的轩澈,没有再说什么。
江雪隐没有锁灵钉,没有修为,却敢应战黑虎。刚来到东区矿洞,一天之内竟引发两次坍塌。
不简单啊!
他摆了摆手,待监工点清人数后,就让队伍解散,矿奴们如蒙大赦,纷纷缩回窝棚。
江雪隐向窝棚走去,后背依旧有股冷意,王监司的目光一直跟着她。他知道她不对劲,但没有证据。
“呼,吓死了,刚才我大气都不敢出,你倒是稳得住。”轩澈快走两步来到江雪隐身旁,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夸赞着。
“今晚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江雪隐压低声音叮嘱。
她知道王监司已经起疑了,但还是能瞒多久瞒多久吧。
“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这是咱们俩人之间的秘密。”轩澈拍了拍胸脯。
“嗯,刚才谢谢你,没想到你不光对矿道熟悉,你的身法还挺敏捷。”
江雪隐回想起刚才轩澈展现的身手,忍不住试探一二。
“毕竟我也是个修士嘛,虽然种了锁灵钉没有灵力,逃命的功夫还是有的。”轩澈讪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神却飘向别处。
“原来如此。那你教我几个,什么心法口诀之类的,如何?”
轩澈指了指开始泛白的天边,又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个哈欠,“江姑娘,这......时间不早了,改天有空我再教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改日吧,改日。”
说罢几乎是小跑着溜了。
江雪隐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疑色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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