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发什么呆!”
鞭影破空抽来,江雪隐下意识想躲,身体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啪!”
鞭子狠狠抽在肩头,皮开肉绽。
疼,但比起在问心台上的疼,这点还不算什么。
她抬起头,对上那个监工头子的视线,他正解下腰间黑鞭,瞪着自己。
“看什么看!”
监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你是哑巴吗?!每日上交十斤黑髓石,完不成没饭吃,连续三日完不成......”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就扔进蚀骨池,喂那些饥肠辘辘的黑妖。”
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和一个破竹筐扔到她面前。
江雪隐张了张嘴,嘶哑干痒的嗓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得认命般地抓起地上的工具,转身走进矿洞。
洞内潮湿阴冷,数百人分散在各处,挥动着工具,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飘散着石粉和绝望的味道。
江雪隐寻了处无人的角落,握紧矿镐,试着挥动,手臂酸软无力,还扯着肩头的伤钻心的痛,矿镐也只是在岩壁上留下几道白痕。
“不能这么挖。”
一个细弱声音传来,名叫暖玉的女矿奴走近,低声道:“黑髓石都藏在岩层深处,得找灵脉节点。”
“多谢。”
暖玉摇摇头,匆匆离开。
江雪隐低头看着握着矿镐微微颤抖的手,她这具身体失了灵根,又经空间乱流摧残,比普通凡人强不了多少。
她放下东西,盘膝而坐,闭目内视。
果然丹田空空如也,气海破碎,但是在心脏深处,有一团微弱却坚韧的金色光芒,正随着心脏一起跳动。
她记得长老说,这是神血的力量,她怎么会身负神血?她修炼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没发现。
灵根已失,常规修炼之路是行不通了,但这神血......或许是新的契机!
江雪隐尝试用意念去沟通,金光微微颤动,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金色气流,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在体内流转。
所过之处,瘀伤渐消,疲惫稍减。
“像是本源的生命精气。”江雪隐心中了然,“以此淬体,或可走古神之道。只是血气太微弱,且不知完整的修炼法门。”
算了,她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能去找寻修炼法门,让自己重回巅峰,然后杀回去!
待身体恢复些力气,江雪隐开始仔细观察岩壁。
黑髓石,是一种蕴含微弱灵力的黑色矿石,质地坚硬,深嵌岩层。寻常矿工都需耗费极大力气才能凿下一小块。
她继续闭目感知,突然眼前“亮”了!
岩石纹理的走向、灵气的聚集与流转、岩层内部因开采之力而形成的细微裂痕......一切毫末细节,全都展现在眼前。
她‘看’到左前方三尺深处,有一团较为浓郁的灵气聚集,那里应该有不少黑髓石。
睁开眼,江雪隐调整呼吸,指尖划过岩壁,找到一处细微的裂缝,再次举起矿镐,精准地敲在裂缝上。
“咔嚓!”
岩壁裂开一道缝隙,几块拳头大小、品质上乘的黑髓石滚落出来。
她弯腰捡起,掂了掂,约莫有三四斤。
成了!
江雪隐感到自己心跳快了几拍。
这能力,难道是神血赋予的?竟然能让感知力增强!
她的眼眸亮了起来,有了这能力,她不愁完不成任务,那就能让她暂时在这里活下来。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挖掘变得轻而易举,竹筐一下子被填满一大截。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帝阳殿内。
玄宸仙尊一袭青袍,静静望着光柱消失的方向。
“仙尊,神柱有异动!”仙使躬身禀报。
“她竟然飞升异常,跌落到碎灵渊去了?”
玄宸仙尊蹙起眉头,思忖半刻,“本尊要亲自下界,将人带回,神血一事,事关重大。”
还不等仙使说什么,仙尊的身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羲和,你选中的人,本尊定会亲自迎回!
碎灵渊,日暮时分。
监工的吼声在矿洞口响起,矿奴们自动排成长队,监工肥仔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翘着腿,手里掂着那根黑鞭。
每到一个矿奴,他就把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挑挑拣拣。
“就这点?晚饭别吃了!”
“你这份额不够,滚去领三鞭!”
哀嚎与鞭打声此起彼伏。
轮到暖玉时,肥仔把她筐里的矿石倒出来,捡了两块成色最好的,随手扔进自己脚边的麻袋里。
“九斤。”肥仔眼皮都没抬。
“大人,”暖玉声音发颤,“刚才那两块,算上就够十斤了......”
肥仔咧嘴一笑,抬头恶狠狠道:“我说九斤,就九斤。”
抬手一鞭子抽过去,暖玉手臂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她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敢再出声。
江雪隐看着刚才好心提醒自己的女孩被打,暗自咬紧了牙。
这个畜生,跟沈清明那帮人没有区别。
下一个轮到她了。
肥仔扫了她一眼:“筐。”
江雪隐把竹筐递过去,肥仔接过,直接一倒。
“哗啦。”
黑髓石落在桌上,其中竟有两块隐隐透着暗紫色光泽。这是品质极佳的紫髓石,黑髓石中的稀有品。
肥仔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将那两块紫髓石拨到自己脚边的麻袋里。
“大人。”
江雪隐突然开口,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沙哑,却清晰有力,“按矿场规令第七条:不得擅自将矿石据为己有。”
肥仔动作一顿,眯起眼:“原来你不是哑巴啊。你一个新人,懂什么规令?”
“规令刻在矿洞口石碑上,入矿者皆需熟记。”
她的记忆力本就异于常人,所见的东西都会被牢牢印在脑海中。
“在我这,什么狗屁规令都不管用。”肥仔这次不光将紫髓石扔进麻袋,又顺手拿了大半放进自己脚边麻袋里。
瞬间桌上的黑髓石少了大半,“这些,我就给你按五斤算。”
肥仔称都不称,往后一靠,上下色眯眯地打量她,“差得远啊。按规矩这得罚十鞭子。不过嘛,新人总有优待。”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晚上到我屋里来,这五斤我给你抹了,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