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杜柔忍不住问鹿今瑶，“瑶瑶…我表哥他……”
“会死。”
鹿今瑶啃了一口馍馍，“三棱刺的伤口会持续流血。”三棱刺的结构特殊，哪怕在她的那个时代，被三棱刺刺中能否活下来也要看运气，更别说这个连缝合技术都没有掌握的时代了。
原以为杜柔会很难过，却没想到杜柔直接开口问她：“那个三棱刺，能给我一个吗？”
“啊？”鹿今瑶怔住，而后点点头，“可以……”
“谢谢。”杜柔道谢。
经此一事，杜柔算是成长了。她终于知晓‘人心险恶’是怎么写的了。
马车一路颠簸，刚出城那会儿周遭的环境还算好，越往南越糟糕。
杜家女眷多数生活在京城，没去过南方，她们只从人口中听闻有关江南的情况。都说江南风景好，风景旧曾谙……
如今的江南，几年旱灾下来，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满目疮痍。
如今她们算是有点钱，坐在马车前往南方，能舒坦点。只希望，路上不要再发生事端就好。
但，显然不可能。
年景不好，越往南，流民越多。
傍晚十分，她们停下让马儿休息的时候，等车夫们在规划路线。待他们们商议结束后，来到叶老夫人面前，把结果告知。
“老夫人，方才我们商量了一下，前往您说得那个地方，几条路都不能走了。”
领头的车夫说道：“前几日有前往南方的车夫侥幸逃命回来，称其路上遇到流民劫掠，伤亡惨重。方才我和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老夫人，咱们只能到这儿了。”
叶老夫人瞬间蹙眉，“你这是何意？出城的时候不是说能走吗？为什么出城后就只能到这儿了？”她望向四周，荒无人烟，“我们一群女眷，人生地不熟，你们将我们丢在路上？道义呢！”
车夫耍起无赖，“那咱们也没办法啊，路上那么凶险，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我们家中还有老幼，可不敢呢！”
说着，车夫打量起众人。身上穿得普通棉衣，贵气不减，但路上他们一次次提出要求，且一次比一次过分对方都应下了，那就证明这些人并没什么后台。若真是达官贵人，怎会在这种情况下南下，且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他们就是那准了这群女人会哑巴吃黄连！
叶老夫人虽气，却还是耐着性子跟他们商量，“路途已然行驶这么久都没遇到什么难事，不若——”
“走不了！”马夫一口拒绝，耍赖的样子尽显，“老夫人，您也别难为我们了。咱们啊，好聚好散吧！”
说着，他往马车前走去。
“哎，大哥，你这样就不近人情了！”另一名车夫上前来，好似在劝，“她们一群女眷，人生地不熟多危险呀！咱们既然接了这活儿，就得干完不是吗？”
说着，他搓着双手走向叶老夫人，“老夫人，我们哥儿俩愿意拿命陪你们走这一遭，您看，这费用是不是再加一些？”
“还加？”杜柔恼了，“你们家本就比旁家贵上一两银子，路上才多大会儿就要加了两次费用了！现在还要加？”
那人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杜柔，“若小姐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咱们就此别过。”
很明显，对方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加不了。”一直闭眸养神的鹿今瑶开口了，“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一个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们两个大男人不明白吗？
刚出城就加了两次价格，加上费用总共二十两银子。如今再要，只怕是更多。几十两银子……”她幽幽开口，“都够买你们命了。”
对于这种言而无信的人，鹿今瑶十分不喜欢。
乱世之下，想活命很难，尤其是带着一群女人。
不知为何，车夫二人听到鹿今瑶这话，怔住了。他们看着眼前的这个窝成一团的小孩，隐约竟有种惧意。
很快，二人眸子染上些许怒意，“哼！小丫头片子！咱们不知谁买谁的命！”
眼看要出事，叶老夫人开口打圆场，“既然你们不愿意再做这笔买卖，就请你们把费用退还，我们自行想法子吧！”
“退？”车夫冷笑，“退什么？你们没做马车吗？”
他们转身套马车，还带走了鹿今瑶她们准备的食物等东西。杜柔等人上前理论，却遭威胁：“真当自己是个什么大小姐了！有本事，你们走着去啊！”
“你们太过分了！”
几人上去理论，却被推搡在地上。几人欲要还击，被对方手里的利刃吓退。这一行为激怒了他们，顿时为自身带来了祸端。
“哼！原本想要你们点钱财就算了！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老二，把她们都压上马车！回城卖到窑子里去，还不比她们给的银钱多？”
众人一惊，纷纷后退聚拢到一块儿，看着二人向她们走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突发状况，更想不到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两个人，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相比杜家女眷的惊慌，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经历过事儿的鹿今瑶就显得平静得多。最主要的还是，她有小零在，能够轻松的解决掉二人。
鹿今瑶的注意力都在马车上，她倒是会驾马车，虽然不怎么熟练，赶路是没问题。可…一共两辆马车，她一个人赶不过来。
“你们会赶马车吗？”鹿今瑶突然开口问向杜家女眷。
对方摇摇头，鹿今瑶叹了一声：“也是，娇生惯养的，哪儿会这个？”
“我、我会。”杜溪的丫鬟芙蕖悄悄举起了小手，“奴婢没进将军府之前，在家里放过牛，阿爹教过我怎么赶马车。就是、就是赶的不是很快。”
鹿今瑶眼睛一亮，“能让它跑起来不翻车就行了！你真棒！”她毫不吝啬夸奖芙蕖，芙蕖小脸一红，不好意思了。
看着二人自顾自讨论，车夫二人嗤笑两声从马车下面解了两条套马的绳子 ，准备将鹿今瑶一众人用绳子绑起来，拖回城里卖掉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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