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领命。
上前毫不留情地一左一右架起秦晚芝,粗鲁地将她向外拖去。
“王爷,就在这责罚吧,也好叫府里的人看看,不好好伺候主子的下场是什么。”
林婉柔笑得妩媚,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
陆靳深微微颔首。
“就依王妃的意思。”
秦晚芝被拖到水榭外,被人重重按在冰冷坚硬的刑凳上。
她失败了。
陆靳深根本不会因为她的一两句话就结束这一切。
她太天真了。
粗糙的木面硌得腹部生疼。
两名手持棍棒的壮硕侍卫分立两侧。
林婉柔依偎在陆靳深身边,站在水榭台阶上,居高临下,眼底是掩不住的快意。
陆靳深负手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唯有紧抿的薄唇透着一丝威严。
“行刑。”
“一。”
监刑嬷嬷尖利的声音刚落,第一棍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唔。”
秦晚芝浑身猛颤,剧痛袭来。
记忆也随之翻涌。
A大初见,他作为新生代表,站在光里,瞬间抓住了她所有的目光。
“二。”
第二棍接踵而至,她死死咬住牙关。
那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掌心温热,笨拙地许诺“芝芝,我会对你好。”
“三。”
“四。”
棍棒残忍地落下,最初的剧痛变得麻木,冷汗浸透衣衫。
意识模糊间,回忆却愈发清晰。
他包下顶楼餐厅求婚,那时,她还以为抓住了永恒的幸福。
......
“十。”
十棍下去,她额发尽湿,眼前发黑,口腔满是血腥。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盛大婚礼上,宾客满堂,祝福声声。
她穿着洁白婚纱,走向他,以为走向了一生的幸福。
却也第一次,撞见了林婉柔愤懑的眼神。
......
“十五。”
意识开始模糊,棍棒与回忆交叠。
婚后,他一次次因林婉柔失约。
空荡的房间里,她独自等待,从期盼到失落,再到麻木。
......
“二十。”
腰臀以下仿佛不再属于她,只剩血肉模糊的痛楚。
秦晚芝软软伏在刑凳上。
那些因亏欠而被无限纵容的另一个女人。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在他心里,被放在了天平上轻飘飘的那一端。
......
“二十五。”
视线扭曲,台阶上那对相依的身影模糊不清。
陆靳深始终沉默。
最后一点残存的微弱期盼,在他无声的纵容和冷酷的注视下彻底碎裂。
秦晚芝终于明白,曾许诺给她未来的男人,早在她与林婉柔之间做出了选择。
......
“三十。”
最后一棍狠厉落下,秦晚芝身体剧烈一弹,意识沉入黑暗前,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陆靳深,我不爱你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刺骨的寒意和痛将秦晚芝从昏迷中激醒。
她像一块破布,被丢在阴暗潮湿的下人房板铺上。
后背至大腿一片狼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
门外婆子交谈的声音隐约传来。
“三十杖啊,结结实实的。”
“可怜。”
黑暗中,秦晚芝缓缓睁眼。
她眼神有些涣散,泪水混着冷汗与血渍滑落。
三十杖,让她对逃离感到些许无望,前路仿佛也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主院伺候的婢女秋云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晚芝姐姐,王爷吩咐给你送的伤药,说是府中秘制,疗效极好。”
秋云将药罐放在铺边,声音压得更低。
“王爷让带话,说王妃娘娘近日情绪不佳,嘱咐姐姐谨守本分,莫要再说不该说的话,若能安分守己,自然能少受些责罚。”
重重惩罚后的伤药是陆靳深惯用的伎俩。
秦晚芝脸上是近乎麻木的顺从,气若游丝地回应。
“是......替我,谢王爷恩典,我知道了,定会安分守己,不再惹娘娘生气。”
秋云点点头,开始给她上药。
借着油灯,看到秦晚芝身上的伤,她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苦。”
她小声絮叨。
“在这王府里过着,若是让王妃娘娘不痛快,最后伤的只会是自己。”
秦晚芝紧抿薄唇,任由药膏涂抹在伤处,背后的刺痛让她冷汗涔涔,却始终不发一言。
秋云见她像是认命了,也不开口了,仔细涂抹了药,说了声明日再来便离开了。
房里其他人默不作声地各自忙碌。
秦晚芝只能闭了眼。
......
靖王府。
主院。
凝汐阁书房。
液晶屏幕上跳动着陆氏集团的股价曲线。
陆靳深刚结束一个越洋电话会议,眉宇间带着疲惫,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的咖啡。
“靳深哥哥。”
林婉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了一身藕荷色苏绣旗袍,款款走向陆靳深。
“你......是不是又让人给芝芝姐送药了?”
陆靳深端着咖啡的手一顿,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
林婉柔敏锐地捕捉到陆靳深的迟疑,眼圈立刻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我就知道,你是怪我罚她太重了,可你听见她说的那些话了吗?囚笼,游戏,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她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对芝芝姐不公平,可是医生说,我的病需要完全沉浸在这个环境里,而芝芝姐是治好我的病的关键,我不想这样的,都怪我,怪我把你看得太重,我只要看到你对她好,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陆靳深放下咖啡杯,目光在林婉柔梨花带雨的脸上停留片刻,脑海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秦晚芝受刑时倔强的眼神,他心头莫名烦躁。
“小柔,你放心,这里的一切包括人都是经过训练的,芝芝不会发现异样,你的病很重要,这里就是真实的靖王府,你就是这里的王妃。”
林婉柔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了?我只是太想快点好起来,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了。”
陆靳深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掠过她望向窗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一次涌上来,可很快又被其他念头压下去。
林婉柔的父母是为救他父母而死的,这份恩情,他必须还。
至于芝芝......
等这段日子熬过去,等林婉柔的病好了,她一定会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病。
陆靳深收回视线,语气恢复沉稳。
“别多想,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婉柔埋在陆靳深胸膛的脸闪过一丝阴毒。
“可是我还是很怕,我怕芝芝姐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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