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哗然。
我浑身一僵,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皇帝愣住了,随即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太子回来了?”
“是!殿下说他一时糊涂,被温答应迷惑,如今幡然悔悟,特来请罪!”
德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柔声道:
“哎呀,这可真是虚惊一场。”
“姐姐,您看,太子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没理她,跌跌撞撞冲出金銮殿。
东华门外,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身影跪在寒风里。
远远看去,那身形,那姿态,分明就是我的承昭。
我跑过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那人抬起头,一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映入眼帘。
眉目清俊,鼻梁高挺,下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他八岁时骑马摔的,我亲手给他上的药。
“母后!”
“儿臣不孝!儿臣被那温答应迷了心窍,做出这等丑事,求母后原谅!”
他眼眶通红,朝我重重磕了一个头。
我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皇帝也从后面赶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太子,脸上表情又喜又怒,复杂得拧成一团。
“逆子!”皇帝一脚踹在他肩上,将他踹翻在地,“你还有脸回来!朕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假太子爬起来,又重重磕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
“儿臣愿意领任何责罚,只求父皇母后不要抛弃儿臣!”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
“来人!把这个逆子押到太庙去跪着!”
“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探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太子德行有亏,暂撤监国之职,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皇帝还是舍不得废了他。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猛地开口:“他不是太子。”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皇帝皱起眉头:
“萧氏,你又发什么疯?”
德妃掩嘴轻笑:
“姐姐,您这是怎么了?太子好端端地跪在这里,您非要说他死了,现在又说他不是太子?您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理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跪着的人。
他抬起头,用那双和承昭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声音哽咽:
“母后,您不认得儿臣了吗?”
我盯着他的脸。
每一寸都像。
那道疤,那颗痣,甚至连耳朵的形状都分毫不差。
我蹲下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承昭,你左肩有一块朱砂胎记,可还记得?”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解开衣领,露出左肩。
一块暗红色的火焰状胎记,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
“萧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围大臣们纷纷摇头,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皇后娘娘这是魔怔了吧。”
“太子明明好端端的,非要说死了,现在又说不是,这不是胡闹吗?”
“太子生死,兹事体大,怎可胡言?”
我后退半步,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疼。
钻心的疼。
但比掌心更疼的,是我的心。
这个人,这张脸,这道疤,这块胎记,全都对得上。
可我就是知道。
他不是我的承昭。
我缓缓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一字一顿:
“你不是我的皇儿。”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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