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那日,皇帝在金銮殿上拟好了册立太子妃的诏书,只等太子从东宫过来接旨。
我端坐在凤仪宫,贴身宫女便递上一封信,说是太子临走前留下的。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母后在上,儿臣不孝。】
【我与温答应两情相悦,深知父皇绝不容许,唯有远走高飞。】
【从此世间再无太子,只当儿臣死了吧。——勿念。】
我捏着信纸,气得浑身发抖。
我含辛茹苦扶持了二十年的儿子,为了他父皇的一个妃子,连江山都不要了?
消息传到金銮殿,皇帝龙颜大怒。
当场摔了玉碗,扬言要废黜太子名号,改立庶出的三皇子。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我却越看越心惊肉跳,冲到金銮殿大声道:
“陛下!那张龙椅下面有尸体!”
皇帝瞬间黑沉着脸,斥责我失心疯。
我却含泪道:
“是我们的皇儿!”
……
满殿哗然。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纷纷抬起头,户部尚书第一个站起来,胡子直抖:
“皇后娘娘!您可知您在说什么?”
我没理他,死死盯着那张龙椅。
皇帝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玉玺都跳了起来:
“萧氏!朕念你萧家满门忠烈,不与你计较!退下!”
“陛下!”我扑通跪在金砖上,膝盖磕得生疼,“臣妾以萧家满门三百二十七口人的性命起誓,龙椅之下,必有皇儿尸骨!”
殿内死一般寂静。
皇帝的眼神变了。
他不怕我疯,但他怕我真拿全族人的命来赌。
三皇子从队列里站出来,一脸痛心:
“母后,皇兄与后宫妃嫔私通,已是死罪。”
“您若要包庇他,也不该用这种荒唐借口!”
我猛地转头瞪向他。
“你闭嘴。”
三皇子被我的眼神逼退半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大理寺,搜!”
大理寺卿杜衡领旨,带着人把金銮殿翻了个底朝天。
龙椅被十几个禁军抬开。
地砖一块一块撬起来。
连殿内的蟠龙柱子都用锤子敲了,听有没有空心的回响。
整整一个时辰。
什么都没有。
连一滴血都没有。
杜衡满头大汗,跪地复命:
“陛下,龙椅下方及殿内各处,均未发现异常。”
皇帝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缓缓转向我,目光里带着失望和怒意:
“萧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攥紧手里的信纸,指甲几乎戳穿纸背。
“臣妾说的都是真的!皇儿一定在龙椅下面!”
“够了!”
皇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奏折和玉碗哗啦啦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三皇子的生母,德妃款款走进来。
她一身大红宫装,眉眼含笑,朝皇帝福了福身。
“陛下息怒,姐姐也是一时糊涂,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然后她转向我,语气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
“姐姐,承昭做出这等丑事,您心里难受,妹妹明白。”
“可您也不能为了保住他的太子之位,就编出什么龙椅藏尸的谎话呀。”
“您想想,承昭与温答应私通,那是乱伦之罪,他若不死,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姐姐,您就认了吧,太子已经跑了,您再闹下去,只会让陛下为难。”
我死死盯着她。
她说得轻巧。
她的儿子马上就要捡漏当太子了,她当然觉得轻巧。
我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德妃,本宫再说一遍。”
“承昭没有私奔,他死了,他的尸体就在这张龙椅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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