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丢了魂。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每天浑浑噩噩出门,行尸走肉一样唱戏,
很快瘦成了一把骨头。
江浔看我的目光越来越担忧,晚上摸着我瘦骨嶙峋的身子掉眼泪。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在被子里的手攥成拳,脸上却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
他放不下心,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体贴给我盖好了被子,
直到熟睡都握着我的手。
月光朦胧,我怔怔看着他的脸,
脑海中浮现过去他对我的种种关爱。
我被一群流氓堵在巷口欲行不轨,是他不顾生命危险救了我。
他被人一刀扎在胸口,只差一寸就没了性命,
真心不容我怀疑。
在一起的这三年里,他给我洗沾染月事的衣物,心疼我唱戏辛苦,每天给我泡脚,
体贴温柔,从不跟我吵架……
他可却一直在骗我。
身份是假的,科举是假的,他一直都有未婚妻……
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三年的恩爱,竟是一场骗局。
我想不明白,又割舍不下。
蜷缩在被子里,捂着脸无声哭泣。
再睁眼的时候,头疼得像要炸开,
我被江浔抱在怀里,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晚晚,你半夜起了高热,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他眉宇间的关切如此逼真,将热腾腾的药碗送到我嘴边。
“这药我熬了一个时辰,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我看着眼前浑浊的汤药,鼻尖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
“怎么了?哪里疼?”
他慌张吻着我的脸:“怎么哭了?”
这样焦急疼爱我的模样,像极了救我时的样子,
当初他满身鲜血,却还伸出手来安慰我,让我别怕。
一点看不出是在演戏。
我深吸一口气,含泪看着他:
“江浔,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这些年付出的真心,这样深的眷恋,
我不甘心就这样舍弃。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
只要他愿意坦诚相告,我可以不计较从前。
甚至……可以不计较名分,
就这样跟着他。
江浔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晚晚,你病糊涂了。”
“我怎么能有事瞒着你呢。”
我的眼神一点点失去光彩,语气涩然,
“是啊,我糊涂了。”
堂堂侯府世子,扮作穷书生跟我住在这破屋里,
日日跟我演戏,假装恩爱,
分明是把我当个玩意。
我竟糊涂到期待他能坦诚。
我张了张嘴,试图开口拆穿他的谎言,声音却颤抖的无法辨认,
只剩模糊的呜咽。
“你身子不好,这几天就别出去唱戏了。我去街上抄书,补贴家用。”
他伸出手,拨开我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凑过来想吻我的脸,却被我侧身躲过。
过往忽视的细节齐齐涌上脑海。
我们很少一同在家的。
我每次出去唱戏,他都说会在家读书,
想必每次他都去了宁姝那里吧。
我不眠不休唱戏的时候,他在侯府里抱着宁姝,
亲她,爱她,跟她耳鬓厮磨,缠绵缱绻。
我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悲意。
不一样的。
他那样火热的跟宁姝亲密,
他们门当户对,为她豪掷千金,
不舍得让她吃一点苦。
那我呢?
我三年泣血,为他唱了一千三百六十八场戏,
为了他失去了两个孩子,甚至再也不能生育,
他对我,可曾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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