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下的。
回到家的时候,江浔正坐在桌前读书。
听到我进屋,他惊喜抬头,急忙迎了上来。
“回来了?今天辛不辛苦?”
见我脸色不好,他端来热水,蹲下身给我泡脚。
“站了一天,一定累坏了吧,我给你煮了梨水,泡完脚我端给你喝。”
看着眼前深情贴心的男人,我心中酸胀难言,
差一点就忍不住质问,
问他究竟认不认识宁姝,问他是不是她的未婚夫。
可我又不敢问。
不问了吧,
反正,明天我会亲自看见。
“这是今天贵人赏的银锭子,足足有10两呢,明天还要去她家里唱。”
我咽下嘴里的血腥气,挤出一个微笑:
“你明天要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他宠溺看着我,凑近碰了碰我的鼻子,
“在家努力读书,做好饭菜等你回来。”
高门大户,朱漆碧瓦。
跟着下人进院的时候,我才知道,宁姝的未婚夫是侯府世子。
竟是这样显贵。
我隔着朦胧的纱幔,给宁姝唱戏。
唱到一半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进了屋子。
长袖下的手指骤然握紧,狠狠刺进掌心,
我顾不上疼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三年的耳鬓厮磨,多少次亲热缠绵,我怎么会认错?
虽然脱去了褪色的麻衣,换上了绸缎锦袍,
可是那个抱着宁姝亲吻的,赫然就是在家读书的江浔!
原来真的是他。
宁姝说的那个人,竟然真的是他。
缠绵的曲子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哽咽唱了起来,
眼睛却一眨不眨看向纱幔的另一边。
伺候的下人已经识趣离开,江浔喘着粗气啃咬着怀里的女人,
“怎么,外面那个戏子没喂饱你?上来就吃我。”
宁姝娇笑着推拒,被狠狠压在了身下,
“她昨夜不适,我都憋了好几天了……”
“乖,快让我吃吃。”
那双昨晚给我洗脚的手,此刻正大力掐着她的腰肢。
“还不滚出来,怎么那么没有眼力劲儿?”
一个丫鬟大力把我拉出了屋子。
“你去一旁等着吧,世子和小姐在一起,没有一个时辰出不来的。”
丫鬟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世子和小姐本就是未婚夫妻,提前亲热亲热也无碍。”
“世子可是把小姐放到心尖上,亲手给小姐抄佛经祈福,给小姐跪求平安符……要是有闲话传出去,坏了小姐名声……世子一定拔了你的舌头!”
我艰难开口,声音颤抖:
“不敢。”
江浔有一段时间总做噩梦,说要佛经祈福,
我心疼他读书辛苦,
白天唱曲,晚上点灯帮他抄经,熬到双眼肿痛,
他生病的时候,我听说保福寺的平安符有名,
跪了整整四个时辰才求得一枚,
膝盖至此留下病根,每到雨雪天都会肿痛。
我这些年付出的真心,他说全都珍藏起来的东西,
竟然全都转身给了宁姝。
听着屋子里越来越响的动静,
我猛然闭眼,眼泪簌簌而下。
……
回到家的时候,江浔已经坐在了书桌旁边。
穿着昨日那套褪色的旧衣。
他像往常一样,满脸惊喜迎了上来。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四喜丸子,快洗手过来尝尝。”
见他这样若无其事跟我演戏,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浑身发抖。
“晚晚你怎么了?!”
他大惊失色,飞奔而来将我搂在怀里。
“怎么了?是不是今天的客人刁难你了?你受委屈了?”
被他抱着,我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干呕起来。
他见状更急,抓着我的手,一下又一下亲吻:
“都怪我没本事,连累你辛苦唱戏,还要受人欺负。”
“等我考上功名,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我隔着泪水,看他满脸自责的样子,只觉得陌生。
好一副深情似海的模样。
原来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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