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榕心跳蓦地有点加快:“……世子找错人了,应该找厨娘,不是寻奴婢。”
他嗤笑了声,手枕着后脑勺,翘着二郎腿换了个姿势平躺。
“你想给本世子喂吃的,还没那资格呢!”
他话语冷漠,但嘴角却是上翘!
嗯,有药香,看来她有乖乖上药。
还算听话!
谢承鄞刚露出满意的笑,却被身侧人推了一把。
桑榕已坐起身,拉起上衣,冷漠地说:“如此,便请世子离开。”
谢承鄞盯着她别过头的冷漠样子,眉心一蹙,眯起眼。
“你在赶本世子走?”
讲道理,明明是他赶她走的。
“世子不走,那奴婢走。”桑榕直接下了床。
果真是有谢靖安撑腰,长本事了!
“不用了。”谢承鄞甩袍下榻,扬起下巴冷嗤,“本世子也不喜欢强求!”
“解毒有的是人。今后,不用你来伺候了!”
冷风一过,吹散一切温软气息,只余门板摔落声。
……
回去后,谢承鄞砰地踹开屋门,大肆躺在长椅上,撑着额头,怎么都不得劲儿!
旁边。
静放着一杯早已喝尽的空茶盏。
他眉心一皱,蓦地有点口干舌燥……下意识伸出舌尖舔舐了瞬红唇……
可再看一眼那茶杯,他却是哼了一声,将头别开!
这时黑影出现,是玄夜,“世子心情不好?”
“谁说的,我舒坦得很!”
一个恩将仇报的小白眼狼,值得他生气?
玄夜以为世子今夜没探查出来什么,才这么不爽利,便说:“世子近日劳累,还是属下去着手调查那奶娘……”
“不用了,我查过了。”谢承鄞打断,手轻点侧额,眼神微深,“她的确是奶娘。”
他今夜,看得很“仔细”……
特意近距离端详了一寸又一寸。
也是亲眼看着她哺喂霖宝儿。
莫非,是他那夜中毒太深,感觉错了?
这时阿卿来了,玄夜身影消失不见的同时,谢承鄞眼底幽深色泽,已经被更多的慵懒替代,抬眼盯去门口的人说。
“本世子烦着呢,有屁快放!”
阿卿脖子一缩:“世子还没睡呀?不过世子生气也是应当的,奴才也觉得那奶娘好不识趣儿!”
谢承鄞皱眉,像是一点也不想再听到桑榕的名字。
“不许再提她!滚下去!”
阿卿不敢说话,放下新的白玉茶杯。
真是奇怪呢,世子之前不喜欢喝茶的,这两日,怎么日日不离,特别是夜里,非得喝上一口才能睡下。
可今夜,谢承鄞看着那茶杯,却是眼神冷淡。
“拿走!本世子今夜不想喝!”
阿卿哦了一声:“世子,老夫人寿宴快到了。大夫人说,明日来找人给您做新衣服,让您先别出门。”
说完他规矩退下。
这时,谢承鄞突然发现了什么,叫住他!
“等等,滚回来!”
他紧盯着阿卿身后案几上摆放的药瓶。
“怎么东西还在这?”不是送去了吗?
阿卿一愣,心说世子真是被气糊涂了,白日他不是才禀报了么。
“世子,奴才给那奶娘送去,是她不要的。”
她没拿他的药,那她身上的药香从何而来。
谢承鄞按紧长椅扶手,脸色愈发暗了,随后冷不丁嗤笑!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阿卿仿若不觉,还在那巴巴不停。
“她啊!估计是嫌世子给的银子太少……”
“银子?”
谢承鄞眯起眼。
“是啊……不是世子,让奴才去送银子的吗。”当时荷包就在药瓶旁边,阿卿就以为都是世子让他一起送去的。
谢承鄞:“……”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蹭的坐起身!
“本世子让你去送个东西,你送个什么破玩意儿!”
谢承鄞一脚把阿卿踹翻!
声音听着气怒,可阿卿却听出了一丝……暗藏的喜悦?连语调都上扬了!
抬头一看,谢承鄞依旧是板着个脸,面无表情。
“一点事情都做不好,废物!出去跪着。”
阿卿爬起身,不明所以的他,乖乖捧着托盘下去罚跪了。
“放下!谁说本世子不喝了。”
啊?阿卿又折回。
夜色太浓,一时看不清杯中是何物。
只知谢承鄞认真端详了瞬,将玉杯举至唇边。
盯着杯中东西,他先是眉心蹙起。
起初,只是浅抿了一口。
气味温润,带着一丝清甜,没有任何腥臭,如甘泉般在他的唇边浸润开……
到了第二口,他喉头滚动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阿卿偷偷转身时,正好看到谢承鄞神色间的迷离醉意……
他也跟着吞咽了一下唾沫。
世子喝的是什么,好像很好喝的样子。他也想要。
直到谢承鄞放下杯子,脖子微微上仰,舔舐掉红唇边沾着的莹白珠露,像是夜里的饿鬼,想要贪要更多。
阿卿才是一怔。
天,他是不是看错了?
世子怎是在喝那等东西……
阿卿甩了甩脑袋,赶紧走了。
嗯,他肯定看错了!
夜里,桑榕突然被什么惊醒。
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又来了。
今夜这种感觉更是加剧,之前只是觉得有人用眼睛窥探……可今夜,却仿佛有什么硬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可睁开眼,床边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她低头,才看到,是在睡梦里掉进衣缝里的梳子。
正直挺挺,抵在她胸缝正中。
难怪硌人。
但也因为这一出,让她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好觉,等次日醒来,成功顶着一对黑眼圈。
喜鹊抱着刚从主屋里换下的被褥走来,丢给她:“昨夜大公子和少夫人屋里叫了两次水,要换新被褥!少夫人累了,我得伺候她。榕娘便帮着把这脏了的拿给浆洗房的丫鬟。”
拿就拿呗,喜鹊那嘚瑟看她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大公子和少夫人夫妻房事和睦,不很好吗?
桑榕点头:“好,我知道了。”
“记得再把小公子的奶备好,别一会儿又忘了。”喜鹊皱眉提醒了句,“不是我说,榕娘你最近的奶,是不是不太够?”
怎隔三岔五,就缺这少那的。
桑榕想说什么,喜鹊已经走了。她抿了抿唇,也懒得解释。毕竟说府中出了偷奶贼,也不会有人信。
不是,谁这么变态啊?
月娘从前面回廊走出,瞥去桑榕离开的背影,问喜鹊:“榕娘的奶不够了吗?”
喜鹊撇嘴:“可不是嘛!她还不肯承认呢!”
月娘笑意加深。
……
桑榕抱着脏被子从墨岚院离开。
这被褥的确“脏”,单单从上面的凌乱痕迹,都能看出昨夜谢靖安和姜婉儿如何奋战过。
嗯,平日大公子看着肃冷克制,没想到私下竟这么……
桑榕在路上开小差,没注意前方湖心亭里,翘着二郎腿睡大觉的红衣男人。
“嘿嘿,世子喝茶。”
阿卿奉茶递来。
一本小人书,正盖在谢承鄞脸上,徐徐柳枝下,只露出他倦懒上扬的红唇。
也不知是在这等谁。
直到他余光瞥到了那抹故意绕远离去身影,谢承鄞嘴角弧度加大,拍开书,洋洋洒洒伸懒腰起身!
“留在这,给本世子剥葡萄!要颜色最紫最艳的,我要吃下一百颗。”
说完他抬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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