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不到五分钟，病房里就传出陈建国气急败坏的吼声。

“什么叫停发？”

“老赵，你疯了是不是？”

“我那可是重点工程！”

陈建国从病房冲出来，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额头青筋暴起。

“喂？喂！操！”

他把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碎成蜘蛛网。

王倩踩着高跟鞋追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刚买的限量版包包。

“建国，发这么大脾气干嘛？”

她扭着腰贴上去，娇滴滴地摇晃着他的胳膊。

“你答应给我买的香奈儿新款。”

“咱们下午去专柜试好不好？”

陈建国正烦得要命，一把甩开她的手。

“买个屁！”

“老子供应商断货了，每天的违约金得赔死我！”

王倩被甩得一个踉跄，险些崴了脚。

陈建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捡起破手机，急匆匆往电梯口跑去。

病房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囡囡趴在床沿上，小脸憋得通红。

“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黄绿色的酸水混合着零食残渣，带着刺鼻的酸臭味溅得到处都是。

一大摊秽物正好落在了王倩那个宝贝包包上。

“啊！”

王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往后跳开，满脸嫌恶地盯着包上的秽物，五官扭曲在一起。

“脏死了！”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王倩扬起手，一把将虚弱的囡囡粗暴地推倒在病床上。

囡囡本就难受，被这么一推，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我一个箭步冲进去，徒手接住囡囡嘴里还在往外涌的呕吐物。

温热的秽物顺着指缝流下。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

“吐出来就舒服了，妈妈陪着你。”

囡囡呆呆地看着我沾满秽物的双手，又看了看满脸厌恶拿纸巾擦包的王倩。

她突然伸出细瘦的胳膊，用力搂住我的脖子，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妈妈，对不起。”

“我不要新妈妈了……”

“我要妈妈……”

囡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肩膀上。

我紧紧抱住她，眼眶发酸，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扯过纸巾擦干净手，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林悦！你是不是动了公司账户？”

陈建国的声音透着绝望的疯狂。

“那三百万工程款怎么冻结了？”

“我这边等着付违约金救命！”

我看着王倩竖起来的耳朵，语气平稳。

“陈建国，你是不是忘了。”

“公司的财务U盾和法人章都在我手里。”

“你疯了！”

“赶紧给我解冻，不然老子弄死你！”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咆哮。

“配合税务审查，那笔钱涉嫌违规转移。”

“你还是先想想。”

“怎么跟经侦解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阴阳合同吧。”

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王倩站在一旁，脸色比病床上的囡囡还要白。

她盯着我，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是建材厂的老板？”

我站起身，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污渍。

“那辆三十万的奔驰，开得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