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幼儿园的家长开放日，我坐在教室后排。

五岁的女儿正举着集满99个赞的卡片，吵着要换新妈妈。

旁边家长八卦：“这孩子真集齐了99个赞，拿着卡片要兑换新妈妈呢！”

我愣了愣：“换妈妈？”

家长笑了。

“是啊，新来的王老师哄小孩玩呢。”

“听说她交了个有钱男友，男方把她宠上天了，连这种荒唐承诺都愿意砸钱兜底。”

“这股胡闹劲儿，也是被惯出来了。”

“她男友，就咱们镇上的大老板！”

一瞬间，我眉头紧皱：“越是做实业的，行事越该低调。”

“她男友莫不是个冒牌货？”

家长吓得一把扯住我：“大姐，你小点声。”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建材厂老板，陈建国！”

我怔愣间，女儿手里的卡片滑落在地。

夹在卡片里的，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王老师抱着我的女儿，靠在陈建国怀里，笑得像一家三口。

面前的王老师冷下脸，一脚踩在照片上。

“这位大婶，你盯着我未婚夫和我的女儿发什么疯？”

……

一双高跟鞋踩在地上那张全家福上，鞋跟用力碾压着照片边缘。

王倩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嫌弃。

周围几个接孩子的家长停下脚步，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我蹲下身，一点点抽出被她踩变形的照片。

照片上，陈建国搂着王倩，五岁的女儿笑嘻嘻靠在他们中间。

指甲掐进掌心，我用衣角擦去照片上的灰尘，将它折好塞进口袋。

“你这个抠门精，快走开！”

五岁的女儿一把推开我伸过去的手，转身扑进王倩怀里。

她举着手里那张集满99朵红花的奖励卡，冲着我大声嚷嚷。

“王老师说了，只要集齐红花，她就当我的新妈妈！”

“她天天给我买大汉堡。”

“你连个游乐园门票都不给我买，我不要你了！”

周围的家长窃窃私语，对着我身上这件旧羽绒服指指点点。

王倩顺势搂住女儿，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拍着她的后背。

“哎哟，童言无忌，这位大姐可别往心里去。”

她边说边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包包装花哨的进口糖果，塞进女儿手里。

抬起头时，她挑衅地瞥了我一眼，下巴扬得老高。

女儿熟练撕开糖果包装，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我转过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凉意让人清醒。

擦干手，我掏出手机登录建材厂的内部财务系统。

屏幕上显示，陈建国正在发起一笔异常的资金调拨申请。

接收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个人账户，金额刚好卡在免审额度边缘。

手机接连震动，幼儿园家长群弹出一连串消息。

王倩发了一张手腕的特写照，金灿灿的50克大金镯子格外刺眼。

“未婚夫非要买，说女人就该娇养。”

“不像有些黄脸婆，倒贴都没人要。”

群里几个平时爱巴结她的家长立刻跟风。

“王老师真是好福气，陈老板太宠你了！”

“就是，陈老板可是咱们镇建材厂的大老板。”

“跟着他，那可就是等着享清福。”

我放大那张金镯子的照片，目光锁定在背景里的付款回执单上。

尾号四个数字，正是建材厂昨天刚追回来的一笔核心货款。

咬紧后槽牙，我将截图保存，连同财务系统的异常记录一起打包归档。

下午四点半，幼儿园大门敞开。

一辆崭新的黑色大奔嚣张地停在正门口，喇叭按得震天响。

陈建国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摇下车窗，满脸堆笑冲王倩招手。

“倩倩，宝贝闺女，快上车！”

女儿欢呼一声，一手牵着王倩，一手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王倩坐在副驾驶上，故意降下车窗，冲着我的方向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镯子。

汽车尾气喷了我一身，我站在冷风里，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财务小李发来一条私信。

“林总，新开发区那笔300万的工程预付款刚到账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按灭了手机。